常乐和狗蛋不知道磕了多少个头。
常乐额头已经明显红肿发亮。
狗蛋脑门上的毛都快磕秃一块的时候。
怪老头那坚定的道心终于还是裂开了。
他趁着又一次猜拳结束。缓缓开口。
“要不别磕了？”
常乐闻言，用通红的眼睛瞪着他。
“少废话！再来！今天不让你磕回来，我跟你姓！”
怪老头嘴角抽搐了一下，决定不接这个话茬。
直接切入主题。
“老夫只想要回‘司命河沙’。你将沙还我，你们爱上哪去上哪去，老夫绝不再阻拦，如何？”
常乐此刻已经彻底输红了眼。
哪里听得进去人话。
他梗着脖子，不管不顾地吼道。
“就不还！有本事你自己来拿！看小爷我不……”
他本想说“不弄死你”。
结果又咚咚咚的磕了三个。
怪老头的脸色沉了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沉默了片刻，幽幽叹了口气。
“丢了沙，我不好交代的。”
“你莫要逼我。”
常乐不管这些，他大吼一声。
“少来这套！狗蛋，上！这把必赢！”
新一轮猜拳开始。
或许是常乐那“不赢不罢休”的意念感动了上苍。
常乐的运气终于触底反弹了。
“剪刀、石头、布！”
常乐出了“剪刀”。
怪老头，出了“布”。
常乐，赢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常乐死死盯着自己的手，又看看怪老头出的“布”。
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不敢置信，再变成近乎癫狂的狂喜。
“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指着怪老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赢了！我赢了！哈哈哈哈哈！老东西，你也有今天！”
得了一千万灵石都没见他这么开心过。
狗蛋也从地上爬起来，幽幽地“呃啊”了一声。
“我不李姐，你在高兴什么？”
怪老头此刻心中的震惊，远胜于刚才的无语。
就在常乐赢的瞬间。
一股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规则之力，无视了他的一切。
直接作用在了他的身上！
然后，在常乐狂喜的目光中。
怪老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双膝着地。
然后向着常乐——
咚！咚！咚！
磕了三个响头。
“哈哈哈哈！爽！”
常乐双手叉腰，仰天大笑，只觉得胸中一口恶气尽出。
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
对着老头道。
“这吸人寿元的沙子有啥用？你要是老实交代，我说不定考虑一下把沙子还你。”
他打定主意，问清楚就翻脸。
沙子是肯定不还的，已经没有了也还不了。
怪老头的身形微微动了一下。
身形一闪就站了起来。
他也没生气，脸上那些深刻的皱纹仿佛更深了。
只是沉默着，似乎在权衡，在斟酌。
过了好一会儿，怪老头才缓缓开口。
“世人只知，灵气可炼，可化法力，可强己身，可求长生。”
他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层层林木，看向了某种更高远、更本质的东西。
“他们以为，吞吐灵气，炼精化气，便是修行正途，便是追逐大道。”
他话锋一转，看向常乐，眼中似乎有莫名的光芒闪动。
“殊不知，这天地之间，可供‘修炼’的，远不止灵气一种。
有些东西，其规格，其本质，犹在灵气之上。”
“比如，‘命’。”
“命？”
常乐眉头一皱。
“还有些别的东西。”
“说多了你也不会明白。”
他顿了顿，看向常乐。
“现在，你可以将‘司命河沙’还给老夫了。”
常乐听完，眼珠转了转。
他一拍大腿，指着怪老头。
“哦——！我明白了！
所以你们是故意放出这里有上古遗迹的消息，吸引各路修士前来寻宝探险，实际上这里就是个陷阱！
用这些鬼沙子，专门吸取闯入者的寿命，用来修炼？！
用别人的命，来炼自己的道？
好阴毒的手段！”
怪老头再次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长。
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那默认的态度，已然说明了一切。
“你可以这么理解。”
常乐立刻换上一副义正辞严的面孔。
“那这害人的玩意儿，小爷我今天还就不能还给你了！”
怪老头闻言，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怒意。
周身那沉寂下去的气势再次隐隐升腾。
“小东西，你敢诓骗老夫？”
常乐毫无愧色。
“这有什么？反正我又不要脸。”
“你！”
怪老头怒极，衣袍无风自动。
空气似乎凝滞下来。
这老头可是仙啊，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叶月棠和云烈瞬间灵力暗提，准备随时出手。
狗蛋也夹紧了尾巴，躲到常乐腿后。
但依旧“呃啊”地龇着牙。
然而，常乐却突然笑了。
他慢悠悠地道。
“老家伙，我猜你其实也不想真动手吧？”
怪老头气势一滞。
“气势我一直就在想。那金剑，能劈我，肯定也能劈你！”
怪老头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怪老头周身蒸腾的气势，瞬间平息了下去。
他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小子装疯卖傻。
其实根本就不傻。
半晌，怪老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罢了。”
他摆了摆手。
“那‘司命河沙’你既执意不还，便留着吧。”
常乐一愣，没想到对方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有诈？
“但你必须答应老夫，不得将此沙在此界使用。否则，我不好受，你肯定也不好过！。”
他深深看了常乐一眼。
“至于你身上的秘密，好自为之。”
说完，不等常乐回应、
他的身影便开始迅速变淡。
如同融入了空气之中。
“此间事了，遗迹将闭。尔等，速离。”
确认怪老头真的离开。
常乐脸上那疯疯癫癫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
他揉了揉红肿的额头，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这下麻烦了。”
他低声道。
“怎么说？”
云烈走了上来。
“那老东西，不对劲。”
“他对那‘司命河沙’，口口声声‘不好交代’。他背后肯定还有人。”
“那问题就来了。”
“如果这所谓的‘凡界’，有那么多仙人在到处跑。那么仙界又是什么？”
此言一出，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