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住手!”
一声威严的怒喝,如同暮鼓晨钟。
响彻整个藏经阁广场。
一道身穿深青色道袍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广场中央。
这是一个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
正好隔在激斗的云烈、耿宁之间。
来人正是神丹阁当代阁主,丁易扬!
紧随其后,又有数道身影落下。
皆是神丹阁长老,分列丁易扬身后。
神色凝重地看着一片狼藉的广场。
丁易扬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全场。
虽然面无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阁主动怒了。
“谁能告诉我。”
丁易扬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这,是怎么回事?”
耿宁此刻虽然狼狈。
但脑子倒还没完全被怒火烧坏。
他知道,在师父面前,谁先告状,谁就占得先机。
尤其是在对方是“外人”的情况下。
他立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指着常乐和云烈喊道。
“师父!是这几个狂徒!
他们先是用歹毒法器炸伤我与大师兄。
而后又潜入我神丹阁重地。
被弟子发现后,非但不束手就擒。
再次用那歹毒法器袭击,还打伤多位同门!
请师父严惩此獠,以正门规,扬我神丹阁威名!”
他这番话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丁易扬的出现明显让他提神醒脑。
思维也清晰了几分。
“放屁!”
常乐嗤笑一声。
“只许你神丹阁弟子见色起意。
强抢民女不成就要喊打喊杀。
还不许我们还手了?
莫非我们还得排排站好,伸长脖子等你来砍?
你脸怎么那么大呢?”
“你胡说!分明是你们……”
耿宁想要辩驳,却被丁易扬一个眼神制止了。
“佩珊。”
丁易扬转向自己的女儿。
“你说。怎么回事?”
丁佩珊早就急得不行。
此刻见父亲问起,连忙上前几步。
便竹筒倒豆子般。
将如何与云烈等人结识。
如何在城中遇到杜昼、耿宁,等事情的大致经过快速说了一遍。
末了,她恳求道。
“爹爹,此事确是七师兄无礼在先,多次挑衅。
云大哥和常前辈他们只是自卫,并非有意在阁中闹事!”
丁佩珊这番话,虽然带着偏向,但基本事实清楚。
耿宁听了心都碎了。
舔了这么多年。
没功劳也有苦劳吧?
你就这样把我卖个干干净净?
丁易扬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讶异。
他这个女儿,从小被保护得很好,性子单纯甚至有些怯懦。
如此急切地在这么多人面前,为一个男子辩解求情?
他再次将目光转向常乐三人。
云烈给他的感觉,深沉内敛。
而那个叶姓女子……
丁易扬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不仔细看没发现。
竟然是个大乘!
丁易扬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如此年轻貌美,修为深不可测的女子。
肯定不会是易于之辈。
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心念电转,面上却不露分毫。
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耿宁。
声音依旧平淡。
“耿宁,你,真是出息了。”
耿宁浑身一颤,以为师父要重罚自己,连忙以头抢地。
“弟子知错!弟子一时冲动,但实在是他们欺人太甚……”
“闭嘴。”
丁易扬打断他。
“冲撞大乘老祖,口出污言,行事无状。
罚你思过崖面壁三年,静思己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常乐三人。
“还不谢过这位前辈,不与你计较轻薄之罪?”
“老……老祖??”
耿宁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错愕。
他顺着师父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清冷如月,绝美无俦的白衣女子身上。
大乘……老祖?!
这个称呼在他脑海中炸响,震得他头晕目眩,耳朵嗡嗡作响。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看起来如此年轻。
气息……
耿宁之前被美色和怒火冲昏了头。
此刻被师父点醒,再凝神感知。
却感觉不到叶月棠的任何气息!
这种感觉。
要么就是凡人。
要么就是高过自己太多!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耿宁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如此绝色,如此年轻。
竟然是大乘老祖?
那她……她怎么会和那个只有金丹期,贱兮兮小子在一起?
那小子口称道侣,她为何不怒?
他猛地转头,看向常乐,眼睛赤红,嘶声问道。
“我不信!我不信!不信!”
“她真是大乘?她图你什么?图你什么?!”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充满了不甘、嫉妒。
常乐掏了掏耳朵嗤笑道。
“图我帅,图我有才,图我活儿好,不行吗?
你瞅瞅你自己那棒槌样,心里没点数?
也敢有非分之想?”
“你——!”
耿宁被气得血气上涌,眼前发黑。
叶月棠好看的眼睛瞪了常乐一眼。
这人怎么总是大庭广众,胡说八道什么东西!
耿宁知道,师父绝不会在这种事上胡说。
既然师父说她是大乘,那她就一定是大乘!
可越是明白这一点,他就越是无法理解。
越是觉得荒诞和嫉妒到发狂!
这么香、这么粗的一碗软饭。
凭什么被你个垃圾金丹吃了?
凭什么?
他不服!
这软饭到底是怎么吃上的?
带带我啊!
常乐自然听不到他内心的怒吼。
否则定会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地来一句。
“兄弟,自己养一个,不香吗?”
耿宁失魂落魄。
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坐在地。
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在两名执法弟子的搀扶下。
踉踉跄跄、目光呆滞地被带了下去。
嘴里还兀自喃喃着。
“不可能……不可能……”
处理完耿宁,丁易扬的目光重新落在常乐三人身上。
“佩珊。”
丁易扬看向女儿。
“带你这几位朋友,随我来静室。”
“诸位作为珊珊朋友,我希望你们也能给我个交代。
我神丹阁,也并非是谁想来撒野,便能撒野之地。”
说罢,他转身,率先朝着主峰方向飞去。
几名长老摇摇头自行离去。
既然打不起来,其他人就没啥事了。
该干啥干啥。
丁佩珊松了口气,连忙对常乐他们小声道。
“常前辈,云大哥,叶前辈,我们先跟我爹去吧。
放心,我爹他很讲道理的。”
常乐耸耸肩。
“讲道理的才不好搞呢。”
丁佩珊:“?”
云烈面无表情。
叶月棠则是看向常乐。
“走吧,见见这位丁阁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