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缓缓降落在十魂殿主峰广场。
落地时带起的微风,卷起地面一层薄薄的灰。
四周,早已聚集于此的各路修士。
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这艘飞舟。
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呃啊……”
一声虚弱的呻吟打破了寂静。
只见甲板上,那具浑身焦黑、冒着缕缕青烟的狗形物体,抽搐了一下。
然后颤巍巍地从甲板上弹了起来。
狗蛋晃了晃还在冒烟的脑袋。
嘴巴一张,吐出一口带着焦糊味的黑烟。
黑豆眼茫然地扫视了一圈。
只觉得自己浑身骨头都酥了。
就在这时,常乐一步踏出飞舟,直接站在船舷上。
他用上几分灵力。
“喂!我想请问在座的各位!你们在这干什么?”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一静。
几乎所有修士都愣住了。
齐刷刷地看向常乐。
这小子谁啊?
看起来不过炼气期的修为,就敢这么高调?
谁家不知天高地厚的修二代吗?
就算有人保你,秒你就一瞬间的事。
你背后的人能时时刻刻都关注你吗?
一上来就指着鼻子质问全场?
如此嚣张,是嫌命长吗?
你当西域的修士都是泥捏的?
西域之地,本就多魔道、鬼道。
各种偏门左道层出不穷。
许多修士因功法或环境缘故,性格怪癖,喜怒无常,最是受不得挑衅。
果然,常乐话音未落。
一道乌光迅疾如电, 自斜刺里激射而出,直取常乐眉心!
乌光所过之处,空气都留下一道淡淡的腐蚀痕迹。
其上蕴含的灵力波动,大概是化神修士一击的水准!
这出手之人,竟是狠辣至极。
一言不合,便要取人性命!
场中不少修士眼中已露出戏谑之色。
仿佛已看到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脑浆迸裂的下场。
常乐侧边的云烈,却是五指张开。
对着那激射而至的乌光,凌空一握!
那乌光直接停在了常乐面门数尺之处!
“嗡……”
一声低鸣。
乌光显形。
是一枚三寸长短的短锥。
此刻正被一层剑气构成的“手掌”虚影,牢牢攥在手心,动弹不得。
兀自震颤不休。
广场上骤然一静。
云烈面色平静,他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
那枚短锥,表面浮现出无数细纹。
随即化为齑粉,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直到这时,云烈才缓缓抬起眼帘。
目光如冷电,扫过全场。
“谁丢的?自己站出来。”
广场上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云烈这一手,显然是装逼到了极致。
顿时震慑全场。
方才出手之人,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般结果。
更被云烈这深不可测的手段和冰冷的气势所慑,哪里还敢出声?
开玩笑,能徒手接住并捏碎化神法器的人物。
谁敢上去触这个霉头?
许多原本蠢蠢欲动的修士,此刻也纷纷低下头,移开目光。
生怕引起这位煞星的注意。
见无人应答,云烈眼中寒光更盛,缓缓道。
“ 别以为藏头露尾,我便不知是谁。
现在自己站出来,或许还能活。
若等我揪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
“你们,都得死。”
这话说得霸气侧漏。
在场的,谁不是手中人命无数,刀头舔血的人物?
闻言都感到心底一寒。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终于,一个身着黑袍、面色苍白的年轻人,排众而出。
“是我。你待如何?”
他心中已是懊悔不迭。
暗骂自己为何要当这个出头鸟。
可眼下,他已经感觉一道神识锁住自己。
他实在没信心能在这样的高手眼皮底下逃脱。
只能寄希望于对方能信守承诺。
云烈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淡漠。
不过他这逼还没装全套。
一个淡淡的,近乎透明的,淡紫色光球。
突然凭空凝聚了出来。
这光球毫无灵力波动,若非颜色特别,几乎难以察觉。
别人或许还没反应过来。
但脑子还有些发木的狗蛋。
在看到这抹淡紫色的瞬间,狗躯猛地一震。
黑豆眼里爆发出极度的惊恐!
“呃啊!!!”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求生的本能催使它猛地人立而起。
尽管关节无法弯曲。
依然是努力挥舞两只前爪,用尽全力拍打起来!
“啪!啪!啪!啪!啪!”
活脱脱跟只海豹似的。
常乐、云烈、丁佩珊三人,也是瞳孔一缩,脸色骤变!
他们比狗蛋的反应只慢了半拍。
也是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疯狂鼓起掌来!
“啪啪啪啪啪!”
三人动作整齐划一,鼓掌卖力无比,表情严肃紧绷。
目光死死盯着那枚飘飘忽忽的光球。
只有叶月棠一脸茫然,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美眸中满是问号。
常乐等人向来抽象她是知道的,只是今天不知闹的又是哪一出。
“快!鼓!掌!用力鼓掌!”
常乐一边全力鼓掌,一边喊道。
语气是非常认真。
叶月棠虽然不明所以。
但她对常乐有着绝对的信任。
见常乐如此焦急,她虽感疑惑。
却丝毫不敢怠慢,立刻学着他们的样子,拍击起来。
“啪!啪!啪!”
???
???
???
在场的修士都是满头问号。
刚刚还霸气侧漏、震慑全场的云烈。
本以为他要暴起伤人,谁知道一转头。
对方全船的人畜都在鼓掌,跟吃错药了一样。
那站出来的黑袍年轻人,此刻也是一脸懵逼。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裹着干脆跪地求饶,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准备了。
可对方突然集体鼓起掌来是什么意思?
夸自己很棒吗?
看那条黑狗,为什么鼓掌鼓得最起劲,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只是呆愣愣地站在那里。
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就在他懵逼的这几息时间里。
那枚淡紫色的的光球,晃晃悠悠地朝着他飘了过来。
直到光球飘到距离他不足三尺。
黑袍年轻人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这枚诡异的、近乎透明的淡紫色光球。
他下意识地低头。
看向这慢悠悠飘到自己身前的东西。
眼中充满了迷茫。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