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河低头看向掌心那滴“雨水”。
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骇然。
“这雨……是灵液?!”
他猛地抬头,只见无风城上空,铅云翻涌。
淅淅沥沥的灵液之雨正飘洒而下。
与此同时,他也终于感觉到了脚下传来越来越剧烈的震动!
“轰隆隆……轰隆隆……”
那震动由远及近,如同有万千巨兽在同时奔腾。
震得楼阁簌簌作响。
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无风城内,刚刚陷入狂欢的修士和凡人们。
也察觉到了不对。
惊恐的呼喊声四起。
宋星河脸色大变,身形一闪便冲出神丹楼,来到半空。
只见远方地平线上,烟尘水汽冲天。
一个庞大到遮蔽了小半边天空的的恐怖阴影。
正以一种蛮横无比的姿态,朝着无风城的方向狂奔而来!
其所过之处,大地崩裂,丘陵被踏平!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宋星河倒吸一口凉气此刻也只觉得头皮发麻。
“轰——!!!”
剧烈的震动达到了顶峰,整个无风城都在疯狂摇晃!
城内,许多刚刚修复的建筑。
在这堪比天灾的震动中,再次开始崩塌!
宋星河目眦欲裂,却无能为力。
那“湖怪”的速度太快,体积太庞大,根本避无可避!
就那么一点功夫。
只见天空,骤然一黑。
遮天蔽日的灵液巨湖,彻底遮蔽了无风城上方的天空!
无数修士和凡人惊恐地抬头,看到的不是天空。
而是倒悬的“天湖”!
那景象,足以让最勇的修士也为之胆寒。
宋星河悬在半空,浑身冰凉。
在那浩瀚的伟力面前,个人的修为显得如此渺小。
“咚!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脚步声如同远古战鼓。
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巨湖迈动着那如同撑天巨柱般的大腿。
每一步都让大地龟裂,群山哀鸣。
以无可阻挡之势,轰隆隆地冲到了无风城近前!
完了。
这是此刻无风城内绝大多数人的念头。
然而,奇迹发生了。
那数条巨腿,迈了过去!
并未直接踩中无风城!
反而是那巨湖在狂奔时。
浩瀚的“湖体”剧烈晃动。
边缘处激荡起数百丈高的“浪花”。
这些“浪花”是最为精纯的灵液!
溢出的灵液,如同天河决口。
从高空中泼洒而下,朝着无风城当头浇落!
“轰——哗啦啦——!!!”
无风城众人只觉头顶一暗。
紧接着便是无穷无尽的“湖水”倾泻而下!
灵液如瀑,瞬间淹没了街道。
整个无风城,直接被这泼天的灵液彻底淹没!
之前无风城被那神秘老妪一掌拍下。
本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凹陷盆地。
此刻,这无穷无尽的灵液灌注下来。
恰好蓄满了这个“掌印大坑”。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的无风城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波光粼粼的小湖。
宋星河辛辛苦苦重建的无风城。
顷刻间便成了湖底遗迹。
简直是白折腾了一趟。
巨湖远去,天色复明。
但一城修士全都泡在灵液里,面面相觑。
这都不知道算倒霉还是算幸运。
宋星河一阵无语。
这泼天的富贵。
真的是泼天的富贵。
……
话说另一头,丹师协会。
刘玄重自从被狗蛋亲切教育。
又被自家老祖果断切割后。
整个人就如同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
回来后,就将自己关在静室里,谁也不见。
丹师协会完了,彻底完了。
家被搬了,宝库丢了,脸也丢尽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笑话。
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他不想面对任何人。
也不想思考任何事。
就这样,刘玄重不知在静室里自闭了多久。
这日,他正对着墙壁发呆。
忽然感觉大地传来微微的震动。
起初很轻微,但很快,震动变得越来越强烈。
甚至静室都在簌簌落灰。
“嗯?”
刘玄重茫然地抬起头,眼神空洞。
震动越来越剧烈。
外面也传来了丹师们惊慌失措的呼喊和奔逃声。
“轰隆隆隆隆——!!!”
仿佛天崩地裂的巨响,由远及近。
迅速变得震耳欲聋!
刘玄重所在的简陋静室开始剧烈摇晃。
墙体出现裂缝。
刘玄重终于被这远超寻常地震的动静惊动。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拉开静室的门冲了出去。
外面已经乱成一团。
留守的丹师和仆役们如同没头苍蝇般四处奔逃。
人人脸上都带着极致的恐惧,望着北方的天空。
刘玄重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片巨大到无法形容的、遮天蔽日的、水蓝色的的“天幕”。
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轰隆隆地碾压过来!
那“天幕”的下方,是数条如同移动山脉般的巨大柱状物。
每一次起落,都让大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那……那是什么东西?!”
刘玄重失声惊呼,脑子一片空白。
湖?
一座在奔跑的湖?!
“跑啊!会长快跑!”
“天灾!是天灾啊!”
丹师们哭爹喊娘,各施手段。
疯狂向两侧逃窜。
刘玄重也如梦初醒,下意驾起遁光。
“轰——!!!”
天,彻底黑了。
那巨湖庞大的“身躯”遮蔽了所有的光线。
一条如同山岳般的擎天巨足。
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势。
精准地朝着丹师协会狠狠踏下!
“咚——!!!”
整个丹师协会,一瞬间变成深谷!
然后,巨湖没有丝毫停留。
迈着坚定的步伐。
轰隆隆地继续朝着远方奔去。
很快消失在天际。
天色,只黑了几刻钟。
丹师协会,这个曾经煊赫一时的庞然大物。
已经彻底从地图上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侥幸逃到远处的丹师,呆呆地望着那个深谷。
那座名为“丹师协会”的沉重大山,终于是塌了。
……
高空之中,候敬昭凌空而立。
狂风卷动他破旧的衣袍。
此刻他的脸上,一片凝重。
他死死盯着巨湖远去的方向。
又缓缓将目光投向更遥远的北方。
“逆风而上……溯墟风的源头……”
候敬昭干枯的嘴唇微微颤动,低声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