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九章还不愿放弃挣扎，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雷纹传讯符。
“李山主……约定作罢……紫府丹宗……已无力为贵山炼制大药……高某……辜负所托……”
他寄望于雷泽山能施压，哪怕只是让对面有所顾忌，或许能保住最后一丝尊严。
高九章将事情大致简要说了一遍，传讯符那头沉默了一下。
这沉默让高九章的心沉入谷底。
然后，李霄鸣那浑厚的声音传出。
“高宗主，此事……我已大致知晓。你把传讯符，给你对面那位道友，我来跟他讲讲道理。”
高九章将传讯符递出，眼神中带着希冀。
狗蛋好奇地接过。
“呃啊？谁啊？”
传讯符光芒微闪，隐约映出李霄鸣的虚影。
当那虚影看清了狗蛋模样，随后微不可查地哆嗦了一下。
随即，李霄鸣的声音再次响起。
“狗长老，别来无恙。麻烦把传讯符还给高九章。”
狗蛋莫名其妙的，不知道李霄鸣在搞什么飞机。
高九章刚接过传讯符，只听得高九章说：“约定作罢，这个我劝不动。”
说完，光影消散，传讯符黯淡碎裂。
高九章手一松，玉符碎落在地。
他没想到李霄鸣直接撇清关系，直接跑路。
这狗什么来头啊？
怎么连雷泽山这种古老的宗门都害怕它？
他缓缓抬头，看向狗蛋。
罢了……
高九章惨然一笑，眼中神采尽失。
他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弯下膝盖，朝着狗蛋跪了下去。
这个动作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和骄傲。
“紫府丹宗……罪人高九章……有眼无珠……冒犯尊驾……愿……奉上宗门……所有……”
他颤抖着，取出宗主令牌、宝库密钥、所有禁制符印，双手高举过头顶，捧到狗蛋面前。
然后，闭上眼，用尽最后力气嘶吼。
“狗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一连三声，一声比一声凄厉绝望，在死寂的广场上空回荡。
狗蛋满意地点头，手一扫，收走所有令牌符印，点评道。
“呃啊，还行。你迟早会以今日为荣的！”
高九章哪里听它在放屁，谁会以向狗下跪为荣啊？
他如同失了魂，跪在原地，对周围热火朝天的洗劫景象视若无睹。
他只听到宝物被搬动的声音，弟子的哭泣，和那狗头怪兴奋的怪叫。
紫府丹宗积攒无数年的底蕴通通被搬上那艘巨大的宝船。
不知过了多久，满载的凌霄宝船缓缓升空。
狗蛋临行前，对烂泥般瘫倒的高九章挥手。
“呃啊，谢了啊高宗主！下次有这种好事，记得还找狗爷！走了！”
怪笑声中，宝船化作流光消失。
只留下废墟般的宗门，和一个道心破碎、行尸走肉般的宗主。
高九章呆呆望着天际，许久，发出一声受伤野兽般的绝望嚎哭。
凌霄宝船上，狗蛋站在宝物堆成的小山上，志得意满。
“发财了！这次真发大了！” 它扭头（混沌头颅转动），问道：“乐哥！接下来去哪？回神丹阁？”
常乐的脸在混沌头颅上一闪而过。
“回什么神丹阁。去雷泽山。回南域。”
“呃啊！对！回南域！”
宝船调转方向，船头指向南方，化作青色惊鸿，朝着南域，朝着寂灭雷海，疾驰而去。
......
寂灭雷海，雷泽山。
凌霄宝船缓缓降落在主峰广场时，李霄鸣早已接带着几名长老等候在此。
当他看清船头狗头人的时候，直接僵住了。
只见一个狗头人身的东西从船上跳了下来。
那狗头还咧着嘴，露出一个怎么看怎么欠揍的笑容。
“呃啊！老李头！好久不见啊！想狗爷我没？”
李霄鸣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这狗真是越来越邪门了。
他目光从狗头上移开，看向它身后。
“狗长老近来可好？常长老呢？”
“载这呢！”
只听其声，不见其人。
紧接着，在李霄鸣和几位雷泽山长老震撼的目光中。
只见那“狗头人”的脑袋，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然后竟然变成了常乐的脸！
“李山主，别来无恙？”
“嘶——！！！”
李霄鸣和所有雷泽山长老齐齐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李霄鸣，隐世宗门之主，大乘期修士，无数年来什么东西没见过？
此刻看到这东西也有点绷不住了啊。
这些人每次都能给他玩出一点新鲜的花样。
这他娘的是在玩什么？
李霄鸣有些敬畏道。
“常长老？你们这是在玩一种……很新的东西吗？”
他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眼前这一幕。
“呃啊，说来话长。”
狗蛋接话，常乐的脸又变回了狗头，它晃了晃大脑袋。
“简单说，就是乐哥、我、还有神丹阁的十万弟子，现在暂时住在一块了。喏，就是这个身体里。”
它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发出沉闷的响声。
“十……十万弟子？”
他不李姐，但是大感震撼。
十万个独立的修士意识，共存于一个躯体？
这怎么可能？
不会精神错乱吗？
这躯体如何承载如此庞大的灵魂和灵力？
这简直违背了修真界的常理！
“呃啊不信吗？我来给你表演一个川剧变脸绝活！”
只见狗头话音未落，它的脑袋疯狂变幻起来，跟跑马灯一样。
一秒钟能闪过好几张脸，跟疯狂旋转的陀螺一样。
短短十几秒，至少变换了上百张脸！
谁家好人变脸能变这么多脸啊？
李霄鸣看着眼前这诡异的“狗头人”，又看看一脸淡然的叶月棠和认真点头的丁佩珊。
再联想到之前高九章那绝望的传讯……
他忽然觉得，跟这个东西为敌，确实应该绝望一下.....
还好这个东西，严格意义上来说，算是雷泽山长老。
李霄鸣眼角抽搐了两下，干笑了几声。
“原、原来如此……”
“常长老，狗长老，还有诸位……道友，一路辛苦。快，快请入内歇息！住处早已备好！”
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一体”的十万零二人加一狗，只好含糊带过。
接下来的日子，常乐一行便在雷泽山暂住下来。
李霄鸣自然是尽心招待，安排了最好的洞府，一应所需，无不供应。
雷泽山上下，也从最初的震惊、好奇，到慢慢习惯了这个顶着变幻头颅的“狗长老”在宗门内晃悠。
只是所有弟子长老遇到“它”时，都下意识地绕道走，远远行礼，不敢靠近。毕竟，那十万修士共存的传说，以及其轻易镇压十一位大乘的战绩，早已传开，足以让任何人敬畏有加。
时间就在这略显诡异的平静中过去了一段时日。
这一日，如同往常一样，狗头人正偷了只灵鸡在山涧中烤着吃的时候。
它身躯猛地一震！
一股难以形容的的无尽玄妙气息，从其体内轰然爆发！
这气息并不暴烈，却无比深沉浩瀚，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演化万物之理，一闪而逝！
然而，就是这短短一瞬，却让整个中州大陆，所有生灵，心头都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莫名的悸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