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岛上,微风和煦,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洒下细碎的金光。
常乐躺在他那张似乎永远不会坏的摇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眼睛半眯,似睡非睡。
洛白垂手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块流光溢彩的玉板。
上面密密麻麻浮现着符文和数字。
“……东线第三收编区进展顺利。西线方面,黑水泽的几个散修联盟抵触情绪较大……”
他絮絮叨叨,事无巨细。
常乐听得有一搭没一搭,的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就在这时——
“呃啊——!!!”
一声凄厉的叫声,由远及近。
只见狗蛋四爪翻飞,化作一道残影,冲进小院。
此刻写满了“完犊子了”的崩溃表情。
“不不不……不好了!出大事了!丁佩珊她飞升了!飞升了啊!!!”
常乐:“?”
洛白:“????”
常乐晃动的摇椅停了下来,疑惑的看着狗蛋。
洛白嘴角抽搐,他强忍着骂娘的冲动,心里疯狂吐槽。
你特么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飞升!那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
你这一路鬼哭狼嚎、连滚带爬冲进来,“啊~不好了~飞升了”?
这感觉就像有人冲过来大喊“不好了,不好了,他考上清华了!”
简直是离谱。
“慢点说,舌头捋直了。”
常乐坐直身体。
狗蛋急得原地转圈,尾巴甩得跟风车一样。
“呃啊,就是你那个提升一个大境界的丹药!你不是让我拿去给洛小川吗?”
狗蛋语速飞快。
常乐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然后呢?” 常乐有种不祥的预感。
“然后,我听成丁佩珊了嘛!”
狗蛋用爪子捂住脸,声音闷闷的。
“说重点!” 常乐眼皮跳了跳。
“卧槽,你把丁佩珊放飞了?!云烈不跟你拼命?”
洛白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不是,你怎么不听成洛白呢?
是我名字字数比较少吗啊?
狗蛋继续哭诉。
“我走的时候,云烈正死死拉着丁佩珊呢!但那天光吸力太大了,我看悬,肯定拉不住啊!”
常乐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屁话。”
飞升接引,靠云烈能拉住,那不扯淡吗?
“走,去看看。”
常乐不再多言,一步踏出,身影已在小院之外。
洛白和狗蛋不敢怠慢,连忙跟上。
......
在一片开阔的山谷中,本来今日丁佩珊是过来帮忙培育灵草的。
云烈左右无事,也跟过来看看。
一切的悲剧,就是从遇到狗蛋开始的。
此刻的云烈独自一人,抱着他那柄金剑,静静地站在山谷中央。
仰着头,望着湛蓝如洗的天空,一动不动。
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拉不住。”
云烈干巴巴地念着三个字。
狗蛋耷拉着耳朵,尾巴夹在屁股后面,挪到常乐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
可怜巴巴,又心虚无比。
这下是真闯大祸了!
常乐没理会狗蛋的卖惨。
这下麻烦了。
对于常乐等人来说,飞升本身并非难事。
问题在于,眼下南域整合计划刚刚铺开,正是千头万绪的时候。
现在如果集体飞升,只会打乱了节奏。
但是也不能不管。
现在上界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她飞升上去会面临什么?
这“萌新”会不会有危险,能活几天?
都是问题。
丁佩珊在几十年前,还只是个金丹期的天真小姑娘。
现在一言不合,就给他放到仙界去。
常乐一时半会也不知道咋办,只能先劝劝云烈再说了。
就在这时——
“呵呵,看来,几位是遇上些小麻烦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常乐、洛白、云烈、狗蛋同时警醒,豁然转头。
只见不远处,一株古松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身着青灰色长衫,两鬓斑白。
他嘴角含笑,负手而立,就那样随意地站在那里。
仿佛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
若非他主动出声,常乐等人竟丝毫未察觉到他!
正是四十四年前,在无忧城外,与常乐大战的那位神秘中年男子!
“是你?”
常乐眼睛眯了起来。
“老小子,挺闲啊?该不会是天天蹲在哪个角落,偷偷摸摸盯着我们吧?”
洛白和云烈瞬间肌肉紧绷,如临大敌。
狗蛋更是“嗷”一嗓子,蹿到常乐身后。
它可没忘,这老小子贼凶,怕不是能一眼瞪死自己。
中年人对于常乐的挑衅不以为忤,反而笑容更盛,摆了摆手。
“不不不,小友误会了。老夫云游至此,恰巧见有接引天光垂落,心生好奇,便过来看看。没想到,竟是故人。”
常乐嗤笑一声。
“看完赶紧滚。”
他直接下了逐客令。
中年人却恍若未闻,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悠悠道。
“唉,飞升的人怎么回来呢?”
云烈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狗蛋更是把脑袋埋得更低了。
常乐却是心中一动。
“你有办法?”
中年人笑容不变,看向常乐。
“办法嘛,倒也不能说完全没有。”
“说吧,什么条件?”
常乐不信这老家伙好心,专门跑来提供解决方案。
中年人笑容更深,慢条斯理地道。
“老夫对此城气运,颇为欣赏。若小友愿以此城三成……不,五成气运为酬,老夫或许可勉为其难,出手一试,如何?”
“呃啊,老东西!你想得美!趁火打劫是吧!”
狗蛋直接嚷嚷开了。
常乐却忽然笑了。
“老小子,看来四十四年前那顿打,你是没挨够?还是觉得,我现在捶不动你了?”
他上前一步,虽然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一股无形的压力却悄然弥漫开来。
中年人面对常乐的威胁,笑容不变,甚至略带调侃地反问。
“在这里打吗?”
常乐盯着他,沉默了下来。
一时间,谷中只剩下风声。
过了约莫十几息,常乐缓缓吐出一口气。
“换个条件。”
“除了无忧城气运,其他条件,你都可以提。”
中年人对常乐的反应并不意外,他摩挲着下巴,作思考状。
“其他条件?什么都行?”
“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