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他眼睁睁看着常乐不知从哪儿摸出几根干柴，随手往地上一丢。
然后掌心一翻，搓出一个拳头大的火球，往柴火堆里一丢。
火苗噼里啪啦地舔着丹炉底部，冒出几缕青烟。
一时间大受震撼。
他都不知道活了多少岁月了。
第一次见到这种操作。
常乐独创的凡火烤丹法，再次发挥了它的威力！
就这么鼓捣了两下，也不知道炉子烧热没有。
常乐是连演都懒得多演两下，直接伸手揭开炉盖，从炉子里摸出一枚丹药，随手递给老者。
那丹药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清辉。
药香若有若无，有一种沁入心脾的清凉感。
老头好奇地伸头往炉子里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那枚还带着余温的丹药，满脸狐疑。
“这就成了？”
常乐拍了拍手上的灰。
“嗯呐，要不然还要怎样呢？”
老头沉默了一下，指着炉底那几株没烧完的灵草。
“可是我看你炉子底下还有灵草啊，而且也不是我给你的吧？”
常乐看都没看，随口道。
“不要在意，那些是萃取过的草，有些跌品很正常。”
老头：“……”
他沉默了。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来没见过有这么抽象的人。
凡火烤一烤，连炉子都没烧热，就说炼好了？
那几株灵草连叶子都没焦，你说那是萃取过的残渣？
骗鬼呢？
不过好歹他是见过世面的人，接受度比较高。
他看了常乐一眼，又问了一句。
“你知道我要炼什么丹吗？”
常乐双手一摊。
“我管你炼什么丹，我这个比你高级多了，能解尽天下奇毒。”
老头：“……”
他确实是要炼一枚解毒丹。
自己的灵宠这些年跟着他，丹药吃多了，体内积了不少丹毒。
他寻思着炼一炉清毒丹给它调理调理。
不过这小子说这丹能解天下毒？
吹牛逼的吧？
自己给的灵草什么货色他能不知道？
能炼出这种奇丹来？
他有些迟疑，将那枚丹药放在鼻子下，轻轻嗅了一下。
面色微变。
问题就出在这。
这丹好像也不是糊弄人的。
虽然有些看不懂，但是按照他对药性的了解，应该确实是解毒类的丹药。
但是以他的丹道造诣，竟看不出这丹药的成丹原理。
他沉吟片刻，打出一个玄奥的手诀。
只见虚空中泛起一阵涟漪。
片刻之后，一头熊首猿身、头生双角的怪东西凭空出现在丹庐旁。
那异兽体型魁梧，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小山。
浑身覆盖着漆黑的短毛，铜铃大的双眼闪烁着凶光。
老头也不多言，直接将那枚丹药弹进了异兽嘴里。
常乐见状，脸色微微一变，伸手想要阻拦。
“诶——”
他还没来得及说副作用的事。
谁知道这老头这么虎啊，一声招呼不打，就把丹药给喂出去了。
等他想开口，那异兽已经把丹药咽了下去。
老头转头看向他。
“什么？”
常乐看着那异兽，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摆了摆手。
“……算了，没事。”
只见那异兽服下丹药后，闭目感受了片刻，忽然口吐人言，声音粗犷低沉。
“我主，我感觉丹毒尽去，一身轻松。四肢百骸都通畅了，仿佛卸下了一块大石。”
老头闻言，又是一阵沉默。
真是稀奇啊。
看来下界出了些好玩的东西，有点意思。
他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行，知道了，你先去吧。”
异兽应了一声，身形开始变淡，就要融入虚空之中。
常乐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
“卧槽，这个怪东西竟然会讲话。”
话音刚落，那异兽即将消散的身形顿了一下，一道幽幽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你嘴巴最好放尊重一点，要不然我会把它撕开。”
说完，气息便彻底消失。
常乐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
“脾气还挺大。”
老头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了常乐一眼，缓缓开口道。
“行吧，按照约定，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普通问题我可以回答你，超纲的事情，要看我心情。这样吧，我这人也算公平，给你三个问题的机会。”
常乐闻言，精神一振。
他回头看了一眼叶月棠和云烈，两人都微微点头。
然后开口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是谁？”
老头轻摇手中蒲扇，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开口道。
“换个问题吧。”
“这个问题，我不告诉你。你可以换一个。”
常乐眉头一皱。
算了，反正纯属好奇。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下界来的？”
老头这回倒是没有回避。
他捋了捋胡须，笑道。
“你们几个，大乘都不到的小东西，虽说仙界也有原生的低阶修士，但是你们身上没有仙界的仙气，一眼便知。待你们在上面修炼一段时间，自然就能分辨出来了。”
他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至于你们是怎么上来的……我不问。就当是酬谢你炼丹的报酬吧。”
常乐点了点头。
至于白鬓中年交代的，在上面要隐藏自己身份，少惹事之类的嘱托。
常乐权当他在放屁。
一个字都不带记的。
怎么可能不惹事？
就算自己不惹事，那狗肯定也得惹事啊。
他继续问道。
“那怎么找到下界飞升的修士？我们有个同伴，比我们早上来几个月，我们得找到她。”
老头这回倒是爽快，直接给出了答案。
“很简单。飞升上来的修士，都归仪轨殿管辖。去仪轨殿，肯定能找着。当然，前提是正儿八经飞升的。”
说完，他又深深看了常乐一眼。
那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
常乐没理这老头奇奇怪怪的眼神。
“最后一个问题。这仙界有多少门派？”
老头一听这个问题，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他放下蒲扇，目光望向远方，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
“仙界从来就没有门派。有也是不成气候的小团伙，上不得台面。这里只有天宫。”
常乐一愣。
天宫？
好家伙，这么大个仙界，竟然是统一的？
他原以为仙界也是像下界一样，万门林立，各自为政、
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大一统的格局。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忍不住追问道、
“天宫是什么组织架构？”
老头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这是第四个问题了。我不告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