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乐看着那纨绔子弟,摇了摇头,冷冷道。
“我其实本来不想捶你的。”
“你本来有活路走的,你非要找死。”
李霸天原本以为常乐会妥协的。
他刚想开口说几句垃圾话。
却听见常乐话锋一转。
“但你非要凑上来找捶,那我也没办法。”
李霸天脸上的笑容凝住,化作暴怒。
“小子!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在我藏渊殿的地盘上,还轮不到你一个下界来的野种放肆!”
常乐懒得跟他废话,活动了一下手腕,正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场中。
正是早些时候在瀑布下炼丹的那个老头。
他依旧是那副不起眼的打扮,背着双手。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干什么呢?”
老头淡淡地开口,语气没什么起伏,但是其他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那些围观的藏渊殿修士,在看到老头身影的瞬间,慌忙跪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齐声高呼。
“拜见殿主!”
李霸天原本嚣张的气焰,看到老头出现后,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
他脸上的肉抽搐了几下,换上一副恭顺的表情,叫道。
“爹!”
老头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
“在外面,叫我殿主。”
李霸天身子一抖,连忙改口。
“殿主……这帮下界来的野种,早些时候,他们突然出现在我寝宫内,惊扰到我,还毁坏了不少陈设。孩儿只是想让他们给个说法……”
老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你在寝宫里干什么,会被惊扰到?”
李霸天被问得一愣,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己正在寝宫里“打多排”吧?
他一时语塞,讷讷不敢言语,脸涨得通红。
常乐也是一挑眉。
他之前就猜到这老头可能有些来头,没想到直接就是藏渊殿的殿主。
那这老家伙,在这统御仙界的天宫里面,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啊!
怪不得那些追兵见到他掉头就跑,怪不得藏渊殿的修士对他如此敬畏。
老头也没再理会李霸天,只是对着他,吐出一个字。
“滚。”
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也知道李霸天是个什么尿性,如果不是亲生的,像这种废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李霸天如蒙大赦,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
带着他那群小弟,屁滚尿流地转身就跑,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那些围观的修士,更是恨不得多生两条腿,跑得比兔子还快。
眨眼间,这瀑布前就只剩下常乐一行。
常乐看着那群人狼狈逃窜的背影,摇了摇头,对着老头说道。
“老头,我看你挺正派一人,怎么生出这么个倒霉玩意儿?幸好你来得早,要不然他铁定被我锤成肉饼。”
藏渊殿殿主瞥了常乐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漠。
“小东西,好大的口气。我不出来救你,你怎么死都不知道。”
常乐撇撇嘴,也没多说什么。
他知道反正跟他说了他也不会信,多说无益。
他话锋一转,继续道。
“我不跟你开玩笑。我对你第一印象不错,你看好你那小东西,再对我道侣说些不三不四的话,他肯定会糟。”
他指了指身边的叶月棠。
藏渊殿殿主闻言,冷笑一声。
“在这个地头,你是第一个有勇气跟我说这个话的人。”
他的目光在叶月棠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玩味,然后缓缓说道。
“你知不知道,在天宫,是不准私自结成道侣的?”
常乐一愣。
“???”
天上这个业还管?
这仙界居然连婚恋自由都管?
“如果人家飞升上来就是道侣呢?”常乐反问。
藏渊殿殿主的回答冷酷而直接。
“拆散。道侣只能由天宫分配,只能结为道侣,还不能要孩子。”
常乐表示不理解,但是大受震撼。
这规矩也太反人类了吧?
他忍不住吐槽道。
“那你儿子打多排都没事?”
殿主看了常乐一眼。
他虽然听不懂打多排是什么意思。
但是都是万万年老狐狸了,大概也能猜到他在说什么。
殿主眼神里竟然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淡淡道。
“你也知道他是我儿子,要不然他早死了。”
常乐瞬间明白。
这李霸天之所以能如此嚣张,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全是因为他是藏渊殿殿主的亲儿子。
如果没有这层身份,就凭他那副德行,早就被人锤成灰了。
常乐听完忍不住嗤笑一声。
“还真是有意思,还管人结为道侣的事情?天宫管得这么宽,咋不给天加个盖子?”
殿主没有接他的话茬,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缓缓说道。
“你不懂。天宫不需要这么多人。”
常乐一皱眉,没接话,静静等着下文。
“天宫的阶层,已经百万年没变过了。谁该在哪个位置,谁该做什么事,谁该和谁结为道侣,谁该生下什么样的后代,这些都是定好的。
你以为是规矩在管人?其实是人在维护规矩。
一旦规矩乱了,阶层就会乱。阶层乱了,天宫就会乱。天宫乱了,仙界就完了。”
常乐沉默了。
这老头的意思,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像是被钉死在某个位置上的棋子。
没有人想着要挪动一下,也没有人觉得自己应该挪动。
他们冷漠、麻木、按部就班,连看人的眼神都带着一种天生的等级感。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他现在只想赶紧找到丁佩珊,然后回神州去。
这什么破地方,他是一天都不想多待。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打定主意,回去以后一定要告诉下界那些人,千万不要飞升。
他在这仙界拢拢共共,待了不到一天。
但那种强烈的违和感和不适感,却是越来越强烈。
反正就是哪里说不上来,非常奇怪。
这里的人不怎么搭理别人。
这里的阶级非常森严。
这里的规矩异常严苛。
这里根本就不是给人过活的,只是维持着一套运转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