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傀在后面追,常乐等人在前面跑。
两道遁光一前一后,在镇魔殿混乱的夜空中穿梭,
掠过燃烧的建筑和激战的战场,但是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
毕竟现在整个镇魔殿自己乱成一团。
谁有空管你们几个在天上飞来飞去?
狗蛋的分身一般就是张嘴咬开禁制,然后乱放激光乱放火,放了就跑。
如果跑不掉被感应到,就直接自杀消失。
对方根本一点都抓不到。
那仙傀速度不慢,紧追不舍,丝毫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常乐心中杀意渐起。
他正在犹豫要不要停下来,找个僻静的角落把这个阴魂不散的仙傀给干掉,免得他引来更多的追兵。
就在这时,那仙傀在后面喊了一声。
“寂雪宫!别跑!”
常乐头也不回地喊道。
“管你什么宫!再追我就不客气了!”
他正准备回身给对方来一发狠的,云烈却忽然在旁边说了一句。
“好像不太对劲啊,该不会是北域的那个寂雪宫吧?”
常乐一愣,遁光的速度慢了几分
“什么北域?什么寂雪宫?”
云烈沉默了片刻,缓缓举起手中那柄不怎么听话的道剑,在常乐面前晃了晃.
“你忘了你在永恒冰窟干的好事了?把人家灵液全给干飞了,还把道剑给放跑了的那里?喏,就是我手上这把。”
常乐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想起来了。
永恒冰窟,寂雪宫,那个宫装小女孩,那池子灵液,还有那柄长腿的道剑……
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恍悟,从恍悟变成尴尬,从尴尬变成一种复杂的无语。
他减速停下,悬浮在半空中,转过身来,看着那个正在追来的蓝眼仙傀,挠了挠头。
“呃……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片刻之后,一行人回到了庞搏云的小院。
蓝眼仙傀跟在后面,一进门,目光就被院子里那棵老树吸引了。
树上并排吊着四个人。
一个头大如斗、手脚粗细不匀的。
一个少了只眼睛的,一个嘴歪到耳朵根的。
还有一个支棱着一只巨大耳朵的。
四个人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有的在哼哼唧唧,有的在低声啜泣,有的已经彻底麻木,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
蓝眼仙傀的眼皮一阵抽搐。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常乐,又看了一眼树上那四位,再转回来看着常乐,嘴角抽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伙人极其抽象,走到哪哪就倒霉。
镇魔殿被搞成现在这个样子,恐怕跟这几位脱不了干系。
几人在院子里坐下。
蓝眼仙傀自报家门。
他其实就是寂雪宫里那个宫装小女孩的一缕神识,附着在这具仙傀身上。
她看向常乐,开口问道。
“这天宫……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依旧是这副吊吊的样子。
常乐靠在石桌上,双手抱胸,轻描淡写说道。
“也没干什么大事。就是飞升上来之后,先去了趟仪轨殿,跟他们借了点东西。”
蓝眼仙傀眉头一皱
“借东西?”
“嗯,借了点宝贝,顺便把他们的宝库搬空了。”
常乐说得云淡风轻.
“然后有三个礼赞官非要拦着我们,我就给他们上了点难度,让他们怀孕了。现在应该还没生吧。”
蓝眼仙傀那双幽蓝色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怀孕?!”
“对啊。”
常乐摊了摊手.
“后来我们逃到藏渊殿,又从藏渊殿辗转来到了镇魔殿。到了镇魔殿之后,我们发现这里的宝库也挺丰盛的,就又借了一次。”
“你们……把镇魔殿的宝库也搬空了?”
蓝眼仙傀是真的被常乐整不会了。
她活了那么多年月,从来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人。
仅仅四个人,就把整个天宫搅得天翻地覆。
“第一次搬空了。后来他们重建了,我们就又搬了一次,你这不是看到了?”
常乐说得理直气壮,跟逛自家仓库一般。
“对了,镇魔殿的殿主墨渊,也被我宰了。我们想取宝库,他非得拦着,我没办法,只好用了一招禁术,把他秒了。我自己也差点搭进去,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蓝眼仙傀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坐在石凳上,那双幽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常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然后又张开,又闭上,反复了好几次。
最终才用一种干涩的声音说道。
“也就是说……你们飞升上来不到两个月,就把天宫搅了个天翻地覆?端了仪轨殿,端了镇魔殿?”
常乐谦虚地摆了摆手。
“运气好,运气好。”
蓝眼仙傀的眼皮又抽搐了几下。
她深吸一口气。
虽然她不需要呼吸,但还是习惯性做了这个动作来平复心情。
然后缓缓说道。
“你们知不知道,天宫已经多少年没有发生过这么大的动乱了?一百万年了,天宫就再也没有被人这么打过脸。你们倒好,一来就把仪轨殿端了,把镇魔殿殿主杀了,把两个宝库搬空了,还把整个镇魔殿搞得鸡飞狗跳……你们是来飞升的还是来拆迁的?”
常乐嘿嘿一笑,没有接话。
蓝眼仙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他又问道。
“那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天宫已经被你们搅成这样了,三席迟早会注意到你们。你们有没有想过怎么收场?”
常乐收起笑容,正色道。
“我们想回下界。但是我们不知道回去的路。你知道怎么回下界吗?”
“对了,话说你一个人狗狗祟祟的,跑这边来干什么?”
蓝眼仙傀沉默了。
那沉默很长,长到狗蛋都开始打哈欠了。
他低下头,那双幽蓝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微微闪烁,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来,看着常乐,缓缓说道。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太多。”
常乐眉头一皱。
“为什么?”
蓝眼仙傀的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因为你们现在所做的一切,皆是随心所欲、胡作非为,其实不沾大势因果。
三席无法通过因果线来推算你们,这是你们最大的优势。
但如果你们知道了实情,就入了局。
一旦入局,你们的命运就会和这场博弈纠缠在一起,三席立刻就能感应到你们的存在。
到那个时候,你们面对的就不是镇魔将军或者礼赞官了,而是三席本人。”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至于下界的方法,只有两个,要么用大法力破开界壁,要么就是走两界的裂隙了。”
“两界裂隙在哪,你倒是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