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何的死讯，是在七天后才传到李霸天耳中的。
不是有人刻意瞒着他，而是他自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谁也不见。
常乐封了他嘴巴的灵力早已散去，但他再也没有喊过，再也没有闹过，只是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把自己藏进黑暗里。
他恨常乐。
如果不是常乐，他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恨那些反叛者。
如果不是他们，父亲不会卷入这场纷争。
他恨玄元。
如果不是玄元逼迫，父亲不必走上绝路。
但他最恨的，是自己。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做过的事。
仗着父亲的权势，在天宫中横行霸道，欺压弱小，为非作歹。
他想起父亲每次为他收拾烂摊子时，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他想起父亲最后留下的那句话。
“以前你仗着我为非作歹，现在我走了。以后的路，你只能自己走了。”
他以为父亲会永远在，那个一殿之主会永远在。
他以为那座大山永远不会倒。
没想到仙王也会死！
现在山倒了，他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
虽然他有真仙的修为，远超神州大部分人。
但是这里的人好像不怎么待见他，他也不敢放肆撒野。
在这里，常乐是真的会杀人的。
第九天，房门被敲响了。
没有人应答。敲门的人似乎很有耐心，等了一会儿，又敲了三下。
然后，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腔调。
“喂，里面那个，死了没有？没死就吱一声。”
是常乐。
李霸天没有回答。
常乐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然后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你爹临死前将你托付给我。如果你不想活了，那他也管不着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他还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两个人，一个是季忘忧，一个是你。”
当然这些话李清何没有说出口，是常乐编的。
无论李霸天以前如何混账，他毕竟是李清何的唯一血脉。
他父亲担起的天空，容得下他李霸天的安身立命之所。
房间里沉默了许久。
然后，门开了一条缝。李霸天的脸从门缝中露出来，憔悴不堪，双眼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爹……还说了什么？”
常乐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
“他说，他希望你能活下去。不是受野兽的本能支配，而是作为一个人，做一点你自己想做的事情。”
李霸天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我想留下来。”
常乐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那就该练练，该睡睡，以后大家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李霸天就这样留在了天道院。
最初的日子很难熬。
他从小养尊处优，从来没有吃过苦，更没有认认真真修炼过。
所有的修为都是靠丹药堆上去的。
天道院的训练强度对他来说几乎是折磨。
每天几乎无休，都在恶补他落下的功课。
他第一天就练吐了，第二天根本起不来床。
第三天直接被常乐揍得鼻青脸肿。
他好几次想放弃。
但是每每想到李清何让他做点自己想做的。
李霸天只知道，他想报仇。
有一天晚上，常乐路过演武场，看到李霸天一个人在那里练剑。
虽然比起云烈那种剑道大家，还显得非常稚嫩和笨拙。
但他每一剑都很认真，很用力。
常乐看了一会儿，没有打扰他，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天道院的另一个角落里，发生一件更加离奇的事情。
狗蛋要收徒了。
这个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整个天道院都沸腾了。
院长收亲传弟子了！
别看院长是条狗，他可是实打实的仙王强者啊。
别看它一天到晚不是呃啊，就是呼噜，一会儿驴叫一会儿猪叫的。
但是他强的离谱啊！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有一天，一个叫王小石的年轻弟子在演武场边上偷偷摸摸地观察狗蛋。
狗蛋那时候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歪着嘴，流着口水，一副标准的脑瘫模样。
王小石观察了半天，然后鼓起勇气，走到狗蛋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院长，我想跟您修炼。”
狗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垂下眼皮，继续晒太阳。
王小石不甘心，又说。
“我知道您很厉害。上次您在镇魔殿那一棒，我看到了。那一棒，很帅！”
你要这么说，狗蛋就不困了。
它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歪着嘴，流着口水，用一种含糊不清的声音说道。
“呃啊，阿巴巴……你想学？”
王小石用力点头。
“想！”
狗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着演武场走去。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王小石一眼，示意他跟上来。
王小石大喜过望，连忙跟了上去。
这件事很快就传开了。
许多弟子天天都开始闹着要拜院长为师。
但是舔这种东西吧，往往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你刻意的舔，反而没有办法打动狗蛋。
.....
常乐现在一天到晚就两件事。
一是练习【瞬移】。
而是炼丹。
除了和叶月棠打仗的时间，他几乎都拿来练习【瞬移】，进境可谓一日千里。
他现在一个闪身，已经可以闪出数万里的距离。
但是以前太懒，这个词条进度太慢了，距离真正的大战需求，还差了很远的距离。
......
天道院扩建的速度，远超所有人预期。
短短十年间，天道院从最初的一座主院，扩展到了遍布五域的三十七座分院。
每一座分院都占地数千平方公里，楼阁林立，阵法环绕，弟子数以十万计。
南域的总院更是扩建了三次，依然容纳不下源源不断前来求学的人潮。
常乐不得不下令提高录取门槛，但即便如此，每年招生季，天道院门口依然排着长达数里的队伍。
神州大地的修炼热潮，已经到了近乎疯狂的程度。
如果故事可以在这里落幕，那么应该是最完美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