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白忍着笑,刚想喊出了最后一句。
没想到戴着一朵小红花,顶着一顶红帽的狗蛋抢了词。
“呃啊!!!礼成!送入洞房!!!!”
广场上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冥山老人带头疯狂鼓掌,一时间掌声雷动。
天空中,数千盏星辉灯同时绽放出最明亮的光芒,将整片天空照得如同白昼。
五彩祥云之上,又有无数道宝光穿梭往来,如同一条条流动的彩虹,在天际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
远处,有仙鹤飞来,在天空中盘旋起舞,发出清亮的鸣叫声。
天色渐晚。
宴席正式开始。
孟云归飞身上了高天,化作明晃晃的大日,照亮了整个宴席会场。
五万张桌子散落在广场上,每一张桌子上都摆满了珍馐美味。
北域的冰晶玉液、西域的琼浆甘露、东域的仙芝灵果、南域的赤焰灵酒、中州的八珍玉食,应有尽有。
天道院的弟子们穿梭在席间,不停地添酒加菜,忙得脚不沾地。
常乐端着一碗酒,挨桌敬了过去。
他敬酒的风格极其豪迈。
不管对方是谁,不管对方喝多少,他都是一口干。
宾客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敬不过来。
只能大喝一声。
“共饮!”
广场上爆发出了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共饮!”
“共饮!”
“共饮!”
云烈则安静得多,他跟在常乐身后,端着酒杯,面无表情地一桌桌走过去,每桌喝一杯,喝完就走,一个字都不多说。
一连三天,宴席却丝毫没有散场的意思。
广场上点起了篝火,年轻的修士们围着篝火跳舞唱歌,有人拿出了乐器,弹奏起欢快的曲子。
天空中,那些星辉灯依然亮着,将整片天空点缀得如同星河倒悬。
五彩祥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像是为这片天地铺上了一层梦幻的底色。
常乐和叶月棠坐在主殿的屋顶上,看着广场上热闹的人群。
叶月棠已经换下了那身繁重的嫁衣,穿着一件轻便的红裙,靠在常乐的肩膀上。
她举起手,看着无名指上那枚淡蓝色的戒指下转了转,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就这样下去,多好呀。”
常乐嗯了一声,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
......
大婚之后,天道院进入了疯狂发展的状态。
常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天道院收录的所有功法、典籍、心得笔记,全部公开。
没有任何保留,没有任何门槛,任何人,只要想学,就可以查阅。
那些曾经被各大宗门视为不传之秘的顶级功法,如今就摆在天道院的藏书阁中,任人翻阅。
有人问常乐,不怕功法外泄吗?
常乐反问道。
“外泄给谁?玄元吗?他要是有兴趣学咱们的功法,我倒还省事了。”
他的目的就是广开民智,推动创新,让功法自然迭代升级。
紧接着,他做了一件更狠的事。
在整个神州范围内推行天赋普查。
所有适龄人口,无论出身,无论贫富,统一进行天赋检测。
检测结果分为三类。
修炼天赋出众的,统一调配资源,重点培养。
修炼天赋一般但智力超群的,安排到研发岗位,专攻功法改良和新阵法开发。
修炼天赋极差甚至没有的,安排到后勤和生产岗位,负责种植灵药、炼制基础丹药、打造法器。
没有人被闲置,没有人被放弃。
整个神州就像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开始全速运转。
常乐自己也没闲着。
每天一大早,他就钻进丹房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他炼丹的风格和他的为人一模一样,不拘一格,随心所欲。
别人炼丹严格按照配方,他炼丹全凭感觉,有时候一炉能出极品丹药,有时候那丹狗见了都害怕。
第一个一千年过去了。
神州大地上,修炼速度最快的那批天才,已经达到了天仙境。
这个速度放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在仙界还在的时候,一个修士从筑基到天仙,至少至少要花三万年。
而现在,只用了区区一千年。
没有了仙界的压制,加上天道院不计成本的资源投入,修炼速度简直像是坐了火箭。
但时光不饶人。
那些熟面孔中,开始有人离开了。
首先是天道院的一位老执事,他在金丹期停留了600百年,最终还是没能突破元婴,最终安详离世。
然后是洛白的一位故交,一位来自南域小宗门的宗主,天赋平平,靠着天道院公开的功法勉强修到了元婴后期,最终也未能跨过那道坎。
在一千零五十岁的时候坐化了。
每一次有人离世,天道院都会举行一场简短的告别仪式。
没有哭声,只有沉默的致敬和无声的送别。
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更大的离别,还在后面。
这一天,云烈正在演武场上练剑。
他的剑法已经到了一种返璞归真的境界。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单地刺、劈、挑、抹,但每一剑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他已经在这个境界上停留了很久,却迟迟没能迈步。
到了仙王,想晋仙帝,已经不是苦修能解决问题的了。
他需要去感悟,去走出自己的道。
他在等一个契机,一个让他能够将剑道推向极致的机会。
一名弟子匆匆跑来,在他身后站定,喘着气说道。
“云烈师祖,刚刚收到消息……沈逸仙前辈,羽化了。”
云烈手中的剑停住了。
他保持着出剑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像。
那名弟子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小心翼翼地又唤了一声。
“师祖?”
云烈缓缓收回了剑。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了一句。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他独居在的一座山中,坐化时身边没有人,是路过的修士发现了他的遗体,根据他留下的遗物确认了身份,才传讯过来的。”
云烈没有再问。
他抬起头,望着天空,久久没有说话。
沈逸仙。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想起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