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徐强皱着眉,似懂非懂:
“你的意思是……咱们拿着这个破程序,去网吧里卖?”
“对!”
乔大虎越说越兴奋,仿佛看到了满地的金砖:
“大哥,强子,你们想啊。现在传奇点卡一张35。咱们这天眼,功能这么牛逼,不用多,一个卖15!”
“咱们孟城多少网吧?多少人玩传奇?那些舍得买点卡的,绝对舍得买咱们这个外挂!”
“咱们手底下那么多小弟,别让他们去砍人抢场子了,让他们去各个网吧做地推,挨个卖!咱们坐着收钱就行!”
“操!”
徐强听完,一脸的嫌弃,像是闻到了臭狗屎:
“虎哥,你脑子让驴踢了吧?让兄弟们去网吧挨个推销?”
“这他妈跟火车站卖盒饭的有啥区别?太丢份了!说出去让道上的笑话死!”
刀疤磊也皱起了眉头,显然也觉得这事儿不够“江湖”,掉价。
乔大虎急了,没理徐强,转头看向刀疤磊:
“大哥!这买卖不费水不费电,就是费点嘴皮子!这是无本万利啊!”
“好个屁!”徐强继续喷,“一个破程序才卖十几块,能挣几个子儿?累死累活不够买包烟的!”
“可人多啊!”乔大虎喊道,“全济宁府有多少传奇玩家!还有任城、兖城、曲阜……都能去卖!”
“能有多少人?我还是那句话,丢人。我不干。”徐强一屁股坐在床上,满脸的不屑。
刀疤磊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打了个哈欠。
昨晚通宵的后劲儿上来了。
在他看来,这种几块钱、十几块钱的小买卖,就是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
“大虎啊。”刀疤磊摆了摆手,语重心长:
“咱们是出来混的,要干就干大的。搞这种生意,那是做小买卖的人干的。咱们干这个,确实让人笑话。”
“我前几天跟矿上的王处长喝酒,路铺好了。他们开了个新采煤面,急需沙子。”
刀疤磊眼里闪过贪婪:
“王处长跟我口头定了,只要咱们家的沙子。这一单要是拿下来,产量能翻两番!这才是大钱!”
“可是大哥……”乔大虎心急如焚,“这是块肥肉,贾老四他们能看着咱们吃独食?那是又要拿人命去填的啊!”
“不服就干死他!”徐强一拍大腿,“虎哥,你咋越活越没血性了呢?”
“行了!”
刀疤磊不耐烦地打断争吵。
重新躺回被窝,拉过被子蒙住头:
“别想那些没用的。等矿上那边要沙了,咱们加大产量。今年年底,我保你俩一条船分二十万!”
“我再睡会儿,今晚还得去赤月砍怪。你俩出去吧。”
逐客令已下。
乔大虎张了张嘴,看着隆起的被窝,满眼的失落。
徐强得意地拍了拍乔大虎的肩膀,一脸嘲讽:
“虎哥,听大哥的。咱们是狼,不是去网吧讨饭的狗。”
说完,徐强吹着口哨,大摇大摆地出去了。
乔大虎站在原地,手里死死攥着黑皮本子,满脸不甘心。
本来还想把“自动显血”和“自动喝药”这两个大杀器抖出来的。
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跟这两个鼠目寸光的蠢货说这些,太费劲了。
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找孟毅。
必须亲眼看到那小子弄出那个什么“CDK”。
如果真能弄出来……
再拿着这个东西过来找大哥和徐强商量,才能把他俩彻底说服。
下午一点半。
打印店那台老式电脑,机箱风扇嗡嗡狂转,热得烫手。
孟毅的手指终于慢了下来。
随着最后一个句号重重敲下,这篇即将血洗青春文学界、收割无数眼泪的《幻城》短篇,彻底杀青。
屏幕上,是让无数少男少女哭瞎眼的结局:
“那朵火红的莲花,它将是你见过的,最美丽的,红莲。”
“哥,请你自由地,飞翔吧……”
“而我,将永远在黑暗中,守护你的光芒。”
孟毅盯着这矫揉造作的文字,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真他妈酸。”
搓了搓胳膊,准备署名。
起个什么笔名呢?
孟毅眼珠一转,恶趣味上来了。
本想用CSDN论坛那个骚气侧漏的ID——【一年硬两次,一次硬半年】。
但转念一想,《萌芽》好歹是正经文学杂志,这名字印上去,编辑怕是得当场报警。
“得起个有内涵的。听着像那么回事,读起来又……嘿嘿。”
孟毅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四个字:
【夏姬芭鞋】
看着这四个字,孟毅乐了。
字面看,“夏天的舞姬穿着芭蕾舞鞋”。
多有诗意,多有古风,多符合“新概念”那股子无病呻吟的调性。
可读出来嘛……
完美。
这就是他对“青春疼痛文学”的最高致敬。
孟毅又检查了一遍,排版工整,错别字全无。
“老板!打印!”
“好嘞!”
伴随着打印机的“滋滋”声,几张文稿吐了出来,散发着热烘烘的油墨味。
孟毅打开雅虎,搜到《萌芽》杂志社的地址,抄在便签纸上。
结账,走人。
出门右拐进了小卖部。
“拿张邮票,再来个大号牛皮纸信封。”
动作麻利,塞稿,封口,贴票。
寄信的地址想了下,没留学校地址,直接留了他们学校附近的邮局。
走到路边的绿色邮筒前。
“啪嗒。”
信封落入深渊。
孟毅拍了拍手,眼神玩味:
“去吧,夏姬芭鞋。去给上海那帮文艺编辑们,一点小小的震撼。”
搞定投稿,孟毅没急着回网吧。
转身进了隔壁烟酒店。
“老板,拿四包‘一支笔’。”
“四包?”老板一愣,“金笔?十块那种?”
“对,就要那个。”
“啪。”
四十块钱拍在柜台上。
今晚是关键一战。
如果乔大虎那胖子不傻,肯定来找自己。
到时候就是通宵写CDK核心代码的时候。
这玩意儿烧脑,没烟顶着,根本熬不下来。
一下午加一夜,四包,勉强够了。
揣着四包好烟,孟毅哼着小曲儿,溜达回了“俊杰网吧”。
下午两点,网吧里正是上人的时候,人声鼎沸。
劣质烟草味、方便面味、陈年脚臭味混合在一起,发酵成一股名为“堕落”的味道。
孟毅一眼扫到角落里的马延贵,这个逼正戴着耳机砍传奇,脑袋一点一点的,也不怕猝死。
“网管,开台机子。”孟毅扔过押金,“这回我要包间。”
“包间?”网管嘴里叼着半截烟屁股,键盘敲得劈啪作响,头都不抬:“没了,满员。”
孟毅故意指了指刀疤磊那间:
“那不空着吗?我看灯都没亮。”
网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那是你能坐的?那是磊哥常年的包场,空着养蚊子也不让外人进。你要是不怕被砍,进去坐啊。”
孟毅“啧”了一声。
看来乔大虎还没来。
这胖子,难道没咬钩?
“行吧,大厅随便开一台,找个背人的角落。”
“36号,自己去。”
孟毅在最里头的角落找到36号机。
位置不错,背靠承重墙,旁边是个堆杂物的过道,没人打扰。
坐下,开机。
拆开一包“一支笔”,点上。
深吸一口,醇厚的烟草味入肺,孟毅舒服地眯起了眼。
屏幕上,Windows 98的滚动条正在缓慢地爬行。
就在系统刚进桌面的瞬间。
“哥——!!”
一声熟悉凄厉的吼叫,穿透了网吧嘈杂的背景音,直刺他的耳膜。
孟毅手一抖,烟灰掉了一裤子。
猛地回头。
只见郑海滨气喘吁吁地从门口冲了进来,脸红脖子粗。
人都没站稳,就咋呼:
“哥!我妈……还有妗子!她俩杀过来了!就在网吧门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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