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大厅里，乔大虎还在拉着斌子解释，“斌子，哥没法和你说透。现在哥正在做一件关乎咱们前途的大事……”
乔大虎正说着呢，看见孟毅进来了。
立马扔下斌子，脸上换上了一副生意人的热络笑容。
快走两步，伸手想去揽孟毅的肩膀，又觉得不合适，贴近他压低声音道：“老弟，刚才外头，哥配合得咋样？没露馅吧？”
站在他身后的斌子，肺都要气炸了。
鼻孔里“呼哧呼哧”喷着粗气，眼神像两把锥子，在孟毅身上刮来刮去。
这叫什么事？
老子虽然是混社会的，但也要脸啊！
至于让你家属看到后都装作不认识吗？
见不得光的耗子似的！
这学生蛋子，昨天不就给大哥弄了个破程序吗？
虎哥至于这么低三下四？
这口气，咽不下去！
斌子是乔大虎在东北的老邻居，初中念完就投靠乔大虎来了鲁省，对他言听计从。
但这回，是真想不通。
孟毅刚才面对母亲时的温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掌控全局的冷漠与疏离。
先对乔大虎平淡的说了句：“没露馅。”
又明知故问：“找我有事？”
这态度，太傲了。
斌子胸里的火彻底压不住了。
“操！”一步跨上前，“你个学生蛋子！怎么跟虎哥说话呢？”
“刚才门口你一个劲挤眉弄眼，让虎哥装不认识。虎哥给你脸，那是虎哥讲究！你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旁边的郑海滨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前一步，想护住表哥。
“斌子！”乔大虎猛地回头。
眯成一条缝的笑眼瞬间睁开，凶光毕露：
“干啥呢？回包间去！别在这儿碍眼！”
“虎哥……”斌子脖子一梗，脸涨得通红，“你怎么对个学生蛋子这么……”
“滚犊子！”乔大虎压低声音吼了一嗓子，眼神刀子一样剜过去。
斌子咬碎了后槽牙，恶狠狠地又瞪了孟毅一眼，一甩膀子，满脸不忿地转身回了包间。
从始至终，孟毅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时候，郑海滨手里攥着十块钱，正要屁颠屁颠地往收银台跑：
“哥，我也开个机子去！我要坐你旁边，给你护法！”
“哎！这个老弟！”乔大虎眼疾手快，一把拦住郑海滨，笑得那叫一个亲切，跟刚才吼斌子判若两人：
“开啥机子啊？见外了不是？你们上网我请了。”
“直接来我们包间！机器随便玩，可乐管够！”
郑海滨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不出网费？可乐管够？
这胖子虽然长得凶，人还怪好嘞！
“行啊……”郑海滨出口答应。
“不行。”孟毅冷冷打断。
他看着乔大虎，语气平淡却坚决：“你能不能找个别的包间？”
乔大虎一愣：“还找别的干哈呀？我那大包间里四台机器呢！你和你这兄弟，加上我和斌子，正好四个，多热闹！”
孟毅瞥了他一眼，贴着他的耳朵道：“我今晚不走，把CDK写出来，估计得搞个通宵。需要绝对安静。你大哥还不知道‘显血’和‘自动喝血’这俩功能吧……”
听到这，乔大虎浑身的肥肉颤了一下，听出了孟毅的意思。
乔大虎心想：这小子虽然是学生，但做事挺老成。
脸上的肉笑成一朵花，连忙点头哈腰：
“对对对！不能让人打扰！”
环顾四周，指了指离刀疤磊包间最远的一个包间：
“老弟，要不去那个包间咋样？”
“网管说，包间里人都满了。”
乔大虎听到这，水桶般的腰一挺，霸气侧漏：“你等着！”
说完，乔大虎大步流星走到吧台。
“啪！”
一巴掌重重拍在吧台上，震得上面的烟灰缸都跳了起来。
网管吓得一激灵，赶紧站起来：“虎……虎哥？”
“给我腾个包间出来！”乔大虎指了指刚才选好的包间：“就要那个，三台机器的。”
“啊？虎哥，那里面有人了。”网管一脸为难。
“有人就让他们滚蛋！”说完从包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往吧台上一拍：
“去！把里面的人清出来！”
“告诉他们，网费老子赔了！每个人再给一包塔山！让他们拿着钱和烟，去大厅玩去！或者去别的网吧！”
“三分钟内，我要里面干干净净的！”
这才是道上大哥的排面。
既霸道，又讲究。
网管一看钱，二话不说：“得嘞虎哥！这就去办！”
不到三分钟。
这间包间的门开了。
几个小年轻手里捏着还没拆封的红塔山，兜里揣着退回来的网费，一脸懵逼又带点窃喜地被“请”了出来。
有烟抽，还能白嫖网费，去大厅就去大厅呗。
哪儿玩不是玩。
乔大虎站在包间门口，冲着孟毅一挥手：
“孟老弟！妥了！”
“带着你兄弟过来吧！这地儿清净，绝对没人打扰你……”
“咔哒。”
包间门落锁。
大厅里那一浪高过一浪的叫喊声瞬间切断。
乔大虎办事讲究，又让网管摆好了一排可乐和矿泉水。
郑海滨这会儿早就乐疯了，抓起一瓶可乐就‘咕咚咕咚’的猛灌。
灌完后，熟练地戴上耳机，打开千千静听，点了一首周董刚火遍大街小巷的《双截棍》。
脑袋跟着节奏晃得像拨浪鼓，点开IE浏览器就开始冲浪，完全沉浸在“奉旨上网”的快乐里。
孟毅按下开机键。
旁边，乔大虎很有眼力见地递上一瓶刚拧开盖的可乐，还滋滋冒着气。
孟毅伸手一挡，“我不喜欢喝可乐。”
说完，拿起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口，斜眼睨着这个一脸谄媚的胖子：
“昨天的纸条，试了？”
“嗯呐！”乔大虎眼珠子瞬间亮了，竖起大拇指，激动得连比带划：
“太带派了！尤其是那个自动喝血，血条跟安了弹簧似的，见底就满，见底就满！这要是野外PK，这就是耍赖皮啊！”
孟毅嘴角微挑。
意料之中。
孟毅转过转椅，似笑非笑地盯着乔大虎：
“清场、开包间、送水。乔大虎，几个意思？”
“嘿嘿……”乔大虎搓着手，胖脸挤成了一朵褶子花，看起来人畜无害：
“老弟，昨儿看你露了一手，哥就知道你是有真东西。哥最佩服有真本事的人。”
是个聪明人。
不见兔子不撒鹰，没看到CDK之前，绝不开口谈买卖。
孟毅刚想说话。
乔大虎突然往前凑了一步，满是油汗的大脸贴了过来，侵略性十足。
原本憨厚的笑容里，竟透出一股子让人后背发凉的阴沉劲儿：
“老弟，你看这台子我都给你搭好了……今晚那个‘锁’，你可得给哥玩命弄啊。”
又压低声音，意有所指：
“刚才门外，咱妈和咱姑指着鼻子骂我流氓，我也没炸刺，还帮你把戏演全套了。”
“哥这面子可是给足了。你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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