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秒，屏幕蓝光一闪：
【出来了。没啥事，配合调查24小时就放人了。给郑老弟和刘老妹说一声，我没事，别让他俩吓着。】
孟毅嘴角勾了一下，回了一个字：
【嗯。】
就在屏幕熄灭的瞬间，旁边射过来道探照灯般的目光。
同桌周书翰推了推酒瓶底厚的眼镜。
镜片后的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孟毅手里的诺基亚，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手机？
这玩意儿得两三千吧？
孟毅啥时候混上这装备了？
余光瞥见这书呆子的震惊样，孟毅把手机往他身边一挪，压低声音，坏笑着逗他：
“看啥？想玩？里边有贪吃蛇，整两把？”
周书翰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躲瘟神似的把身子往另一边缩：
“不玩不玩！违纪！”
说完，赶紧把头又埋进那一堆《黄冈密卷》里。
“吱呀——”
教室前门被推开。
班主任彭国庆夹着个标志性的黑皮本走了进来。
先跟讲台上的英语老师低声耳语了两句，英语老师点点头，抱着试卷让出了位置。
“咳咳！”
彭国庆站上讲台，清了清嗓子。
精明的三角眼，雷达一样扫视全班：
“都把笔停一停。有个重要的事情，宣布一下。”
全班五十多颗脑袋齐刷刷地抬了起来。
空气瞬间凝固。
彭国庆这表情，严肃中带着点拿腔拿调的官威，一般这时候，肯定有大事。
“咱们一中，今年的重点大学保送推荐名额，正式下来了。”
教室里瞬间“嗡”地一声，捅了马蜂窝。
几十双眼睛下意识地就在班里那几个尖子生身上转悠。
最多的目光，落在了第二排的刘招娣和第三排的周书翰身上。
当然，也有不少人看向孟毅，但眼神里多半带着惋惜和幸灾乐祸。
低声的议论电流一样在桌椅间传递：
“这还用猜？这届肯定就是刘招娣和周书翰。”
“那是肯定的，铁板钉钉。除了他俩还能有谁？”
“孟毅废了，这次模拟考才440，直接出局。”
“哎，会不会有付权啊？我怎么听小道消息说有付权？”
“不可能吧？付权那是万年老四，比周书翰刘招娣他俩少好几十分呢！要是有他，那不纯黑幕吗？”
“切，你懂个屁。他爸是副校长，肯定有操作。”
“拉倒吧，保送是省教育厅定的，高考面前人人平等，懂不懂？”
听着周围这些刺耳的议论。
提前知道结果的付权，手里攥着派克笔，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酸吧，一群low逼底层狗。’
讲台上，彭国庆双手向下压了压。
“安静，都安静！像什么样子！”
等教室里声音小了点，他才慢条斯理地继续：
“这次保送选拔，和往年不太一样。上面非常重视，过几天省教育厅会派一个专门的考察团下来。”
“到时候，考察团会深入到咱们班级，让同学们匿名填表，进行‘综合素质测评’。”
“分数不是唯一的标准，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才是关键。到时候大家一定要实事求是，客观评价。”
说完这句，彭国庆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在付权身上停留了一秒。
这话一出，底下的议论声更大了，带着疑惑和不安。
“填表？填啥表？”
“上一届也没听说要填表啊？不都是看分数说话吗？”
“综合素质？这玩意儿怎么评？”
后排几个男生已经开始偷偷下注：
“行了行了，别瞎猜了。听老彭官宣吧。我赌一块钱食堂饭票，绝对是刘招娣和周书翰。”
“去你奶奶的，这答案狗都知道，谁跟你赌？”
彭国庆看着底下的骚动，再次清了清嗓子，拿起张薄薄的红头文件，声音提高了几度：
“经过学校党委慎重研究，结合平时成绩和综合表现，这次咱们班参与保送选拔的两位候选人是——”
全班屏住呼吸。
针落可闻。
“第一位，刘招娣。”
“呼——”
底下一片松气声。
没人惊讶，大家都觉得理所应当。
刘招娣坐在位子上，手紧紧攥着衣角，脸涨得通红，虽低着头不看人，但眼角的喜色根本藏不住。
彭国庆顿了顿。
目光扫过第三排的周书翰，却没有任何停留，直接滑向了第一排。
“第二位候选人……”
“付权。”
这名字一出口，教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瞬间炸锅了，嗡嗡声震耳欲聋，甚至有人不可置信地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商量好了一样，齐刷刷地看向第三排。
看向戴着厚眼镜的周书翰。
“啊？付权？”
“周书翰呢？咋回事啊？”
“我操！这也太黑暗了吧！周书翰哪次考试不是甩付权几十分？凭什么是付权？”
“刚才谁说没黑幕的？这脸打得啪啪响啊！”
“这就是‘综合素质’？拼爹素质吧？”
孟毅也愣住了。
虽然他知道付权不是好鸟，但没想到吃相能难看到这种地步。
遮羞布都不要了。
这是明抢啊。
孟毅身子一歪，凑到周书翰耳边。
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子狠劲牙：
“书翰，别忍着。”
“付权这是明目张胆的黑幕，把你当软柿子捏呢。”
“要是个爷们，让你父母带着你去省教育厅告他们！把桌子给掀了！”
孟毅带着火星子的话还在空气里飘，周书翰还没来得及消化。
“唰——”
前排几颗脑袋猛地扭过来。
乔妍妍和刘招娣直勾勾地盯着周书翰，眼神里也写满了惊愕。
紧接着，全班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从四面八方打了过来。
周书翰平时就是个只会埋头做题的闷葫芦，脸皮薄得像纸。
被这几十双眼睛一烤，白净的脸瞬间有点红。
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屁股扭来扭去，恨不得把头塞进书桌斗里。
质疑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矛头直指第一排坐得笔直的付权。
讲台上，彭国庆老辣的三角眼又一扫。
抓起黑板擦，在讲桌上重重一敲。
“咚！”
粉笔灰腾起一片白雾。
“都静一静！菜市场吗？乱哄哄的像什么样子！”
彭国庆沉着脸，威严地压住了场子，目光最后落在周书翰身上，语气稍微缓和：
“关于名额的事，大家不要瞎猜。”
“周书翰同学是经过深思熟虑，主动放弃这个保送名额的。”
“哗——”
这话一出，比刚才宣布名单还要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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