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彭潇听到这句正式的邀请，刚刚还豪气干云的脸，瞬间成了苦瓜。
他脑子里条件反射般地冒出一副极其恐怖的画面：
被死死关在京郊的大别墅里。
整整六十天不能踏出大门半步，不能上网，不能和外界有任何联络！
这对于一个视自由散漫如命的技术宅来说，简直比上夹棍还痛苦一百倍！
彭潇满脸便秘的难色，支支吾吾了半天，硬是没憋出一句痛快话。
坐在他身边的关晨晨，一看自己这烂泥扶不上墙的男朋友！
心底刚刚压下去的邪火，“噌”地一下直接顶穿了天灵盖！
彻底急眼了！
猛地转过身，死盯着孟毅，迫不及待地想要替这怂包男友把这机会敲死：
“孟毅！”
“你刚才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说明，你也觉得彭潇的技术，完全能扛得起你这个组长的担子？！”
孟毅连磕巴都没打，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给了关晨晨一颗定心丸：“当然。”
“彭哥的技术底子，我心里最有数。”
“只要他肯点头，这个位子，除了他我谁也不给。”
关晨晨一听这板上钉钉的承诺，立马转过身，两只手铁钳一样死死薅住彭潇的胳膊，压着嗓子疯狂催逼：
“你个死人听见没？！”
“人家孟毅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这么看重你！你还在这磨叽什么？！”
“你赶紧给个痛快话！……快点答应人家啊！”
“我……”彭潇被女朋友晃得骨头架子都要散了，满脸的纠结痛苦：
“晨晨……那可是整整两个月啊……”
“我真受不了那种跟坐牢一样的……”
乔大虎坐在对面，看着彭潇被逼得这么狼狈。
赶紧冲着关晨晨乐呵呵地压了压手，极其圆滑地递了个台阶：
“哎呀！晨晨老妹儿！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
“你让彭兄弟回去再好好琢磨琢磨。这毕竟不是去菜市场买白菜，去荒郊野外蹲两个月呢，一般人确实得好好想想。”
“不急这一时半会的！”乔大虎端起茶水杯，大嗓门吆喝着转场：
“来来来！大伙儿先吃菜！吃菜！”
关晨晨看着男朋友死活硬不起来的软蛋样，气得一把狠狠甩开彭潇的胳膊。
只能一个人抱着膀子坐在那儿，满脸不甘和烦躁地生着闷气。
抓起筷子，跟盘子有仇似的狠狠戳着里头的菜，再也不肯看彭潇一眼了。
酒局的热度一直烧到晚上九点。
孟毅喝得微醺，深邃的眼睛里泛起一层水光。
他放下酒杯，伸手探进裤兜，摸出张泛黄的老照片。
啪嗒。
照片轻轻落在关晨晨面前的玻璃转盘上。
孟毅伸出两根手指，在转盘边上点了点：
“晨晨姐。”
“这就是我那投资人亡妻的照片。”他语气郑重，没了半分酒桌上的随意：
“你先拿回去，按照即时通讯头像的尺寸和标准，给我好好精修、美化一下。”
“这是‘球球’项目，第一张彻底拍板定死的默认头像。”
关晨晨放下手里赌气戳着的筷子，好奇地捏起照片。
上面是个质朴到有些土气的农村妇女。
她抬起头，满脸疑惑地看着孟毅：“拿这当软件的默认头像？”
乔大虎见状，端着茶杯凑了过来。
粗着嗓门，连比划带说，把贾兆会如何为了一张媳妇的遗像，豪掷几十万现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魔幻场面，绘声绘色地给桌上的人倒了个干净。
听完这段夹着血腥味和铜臭味的草莽深情。
彭潇、林成风，包括捏着照片的关晨晨，全都齐刷刷倒抽了一口凉气。
“我滴个乖乖……”彭潇干咽了口唾沫，“这煤老板……是真他妈拿钱不当钱啊！”
“几十万买个头像展示位？这金主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活菩萨！”
孟毅没理会这帮人的大惊小怪。
转过头，看着关晨晨，接着交代活儿：“晨姐。”
“这软件底层的代码开发，是个水磨工夫。”
“我找你大批量接手UI美工的活，估计得排到八月底了。”
孟毅端起酒杯，隔空跟关晨晨虚碰了一下，直接砸下定心丸：
“你把心放肚子里。”
“这软件所有的UI界面、图标设计，我准备全盘外包给你！”
“钱这块，绝对不让你吃半点亏！”
“到时候完工，咱们按工作量说话。我直接按燕京市面上最高的美工行价，给你现结现付！”
孟毅由衷地竖了个大拇指夸赞道：“你的美工，我是绝对信得过的。”
“那天你给王伟烈士P的那张图片，太有排面、太镇得住场子了！”
“还有后来‘熊猫烧香’图标！我也是相当满意！”
听到这番实打实的肯定和真金白银的许诺，关晨晨刚才因为男朋友犯怂而憋在肚子里的那股闷气，瞬间一扫而空。
大眼睛亮得像两颗小灯泡，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扬，极其爽快地端起酒杯：
“行呀孟毅！办事够痛快！”
“要是到时候你的活儿赶得急，我一个人顾不过来。”
“我直接回美院，拉上几个手艺过硬的同学，给你临时攒个外包小团队一块儿上！”
“你把活交给我，保准让你的软件，准时准点、漂漂亮亮地上线！”
咕咚灌了一大口燕京啤酒，关晨晨放下玻璃杯。
大眼睛滴溜溜一转，看着孟毅打听起来：“哎，孟毅。”
“你那郊区别墅要是打扫完了，后头准备咋弄呀？这二十号程序员的吃喝拉撒，后勤都备齐活了没？”
孟毅从烟盒里磕出一根一支笔，揉着发胀的眉心答道：
“还能咋弄！等过两天中介把那栋传销楼打扫干净了。”
“我就得带着乔大虎他们几个，去中关村电子城大批量进电脑。还得置办几十号人的上下铺被褥、锅碗瓢盆这些后勤杂碎。”
“千头万绪的，挺让人头疼。”
关晨晨一听这满地鸡毛的采购破事，眼珠子一转，直接冲着孟毅毛遂自荐：
“孟毅！”
“你看这么着行不行？”
“我现在反正也放了暑假，天天在宿舍也是闲着无聊。”
“要不……过两天我跟着你们跑腿去吧！”关晨晨拍着胸脯，拿出了燕京大妞独有的热心肠和精明劲儿：
“我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这四九城里，哪买电脑不坑人、哪批发布草最划算，我门儿清！”
“有我跟着去张罗这些后勤物资，绝对能让你们事半功倍！”
“最起码……我跟着去，能帮你们跟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人精狠狠杀价！还能帮你们避开不少专宰外地人的黑心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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