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晨晨这句“分手”砸下来。
彭潇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嘴巴半张着,半天合不拢。
“晨晨……你……你这是发什么神经?”
他声音有些发颤,满脸错愕地看着突然变得冷酷陌生的女朋友:“就因为这点破事……”
“你就要跟我提分手?”
在他看来,去不去给孟毅打工,顶多算是职业规划上的分歧,怎么就上纲上线到分手的地步了?
就在这时。
警察局大厅里,孙副校长被警察局领导一路送出了大门。
一番热络的道别后。
孙副校长和林成风走过来,又关切地安抚了关晨晨几句。
关晨晨强撑着笑脸应付完。
孙副校长提议让学校派车送她回宿舍,她摇摇头婉拒了,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乔大虎,说有朋友开车送她。
孙副校长和林成风见状,又跟乔大虎和孟毅打了声招呼,这才钻进学校的车,消失在夜色中。
送走校领导,关晨晨又把彭潇叫到了一边。
她懒得再跟彭潇多费一句口舌。
冷冷地看着彭潇,下达最后的判决书:“彭潇。”
“我刚才说的话,你一个字一个字给我记清楚了。”
“做不到。”
“咱俩就散伙。”
扔下这句冷冰冰的话,关晨晨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直接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乔大虎的方向走去。
“哎!晨晨!”
彭潇在后头急了,跌跌撞撞地追上去。
一边追,一边满肚子委屈地大声质问:“晨晨!你怎么能这么绝情呢?!”
“你……你这简直是无理取闹啊……”
关晨晨充耳不闻,径直走到乔大虎身边。
她停下脚步,极其干脆地开口:“虎哥。”
“麻烦你送我回宿舍。”
乔大虎冷不丁被关晨晨这么一招呼。
立马扭头看向追在屁股后头的彭潇。
扫了一眼他的脸色,瞬间就门清了:这绝逼是吵架闹崩了。
他掏出路虎车钥匙,按下解锁键。
干笑着看向彭潇,试图和稀泥打圆场:
“呵呵……那个……彭老弟,你和晨晨老妹都上车,我一块给你们捎回去。大半夜的,都消消气……啥话不能坐下好好掰扯掰扯……”
然而。
关晨晨听到乔大虎的安排,非但没有顺坡下驴,反而猛地转过头,极度嫌恶地狠狠剜了彭潇一眼。
毫不留情地砸出一句绝情的话:“我嫌恶心,不想跟他坐一个车!”
说完,直接扭头,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揽胜。
一把拽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砰!
车门被重重摔上。
这下子,在场的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这小情侣今晚是彻底撕破脸了。
乔大虎一脸无奈地看向孟毅,两手一摊,苦笑着抱怨:
“孟老弟啊……”
“这……这事闹的……”
“要不,你开车去送她一趟?”
孟毅直接推了回去:“我没驾照。”
“你去吧,赶紧把人安安稳稳送回学校。”
“我在这陪彭哥抽根烟透透气,你一会折回来再接他。”
乔大虎无奈地摇了摇头,迈着胖腿走向了路虎的驾驶室。
而彭潇,死死盯着关晨晨决绝的背影,最终还是没好意思厚着脸皮硬挤上车。
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头耷脑地杵在警察局门口,眼睁睁看着路虎霸气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
路虎车厢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乔大虎熟练地搓着方向盘,扫了一眼脸色依然铁青的关晨晨。
忍不住想当个和事佬,劝和两句:“老妹儿啊……”
“这处对象,哪有牙齿不碰嘴唇的。”
“吵架归吵架,何必生这么大肝火呢?”乔大虎端起架势语重心长地开导:
“你也别怪彭老弟……”
“你俩都是学生,大半夜的撞见拿真刀真枪的流氓,哪有不腿软的?”
“我看他对你还是挺上心的。”
“有啥疙瘩,等这阵火下去了,你俩找个地方坐下好好唠唠,不就解开了……”
“虎哥。”关晨晨突然转过头打断了乔大虎的话。
语气里透着破釜沉舟的狠劲儿,一字一顿地发出警告:“别在我跟前再提彭潇这两个字。”
“你要是再帮他多说半句……”关晨晨的手直接扣在了车门把手上:
“我这会儿就拉开车门,直接跳下去,你信不信?”
“哎哟卧槽!”
乔大虎被她这刚烈到极点的架势吓了一大跳。
脚底下一哆嗦,一脚重刹踩下去,路虎车速猛地降了下来。
吓得脑门子直冒白毛汗,连连认怂:“好好好!”
“老妹儿你千万别犯浑!我不提了!我把嘴缝上还不行吗!”
乔大虎立马乖乖闭紧了嘴,再也不敢多放半个屁。
这燕京的大妞,脾气是真他娘的火爆啊!
车子在深夜的街道上平稳飞驰,一路死寂。
大约二十分钟后,路虎稳稳地停在了清华美院女生宿舍区附近的一个岔路口。
这里距离关晨晨的宿舍楼,还有一段不短的林荫小道,车开不过去了。
“老妹儿。”乔大虎挂上P挡,解开安全带,冲着副驾驶的关晨晨知会了一声:
“到了,自个儿回吧,夜道黑,慢点走。”
关晨晨深吸了一口车里的冷气,脸色稍微缓和了几分。
冲着乔大虎感激地点了点头:“谢谢虎哥。那我先上去了。”
说完,推开厚重的车门,准备顺着小路走回宿舍。
乔大虎不放心,从车里下来准备盯着她走完这最后一段路。
就在她刚踏上林荫道的那一瞬间。
突然!
“哒哒哒!”
一阵极其急促、沉闷的脚步声,从小路旁边的树丛阴影里猛地窜了出来!
动静越来越大,有什么东西正趁着黑夜,飞速朝她的方向狂奔过来!
“啊!!!”
突如其来的急促脚步声。
瞬间勾起了关晨晨几个小时前,在十字路口被持刀流氓围堵时的恐怖梦魇!
吓得浑身猛地打了个寒颤,发出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叫。
整个人过电一样,直接转过身,没命地倒冲回乔大虎身边。
冰凉的手,死死地、铁钳一样抠住了乔大虎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死活不肯松开!
乔大虎也被她撕心裂肺的尖叫吓了一跳。
立马警觉地转过身,庞大的身躯像一堵结实的肉墙一样,牢牢挡在关晨晨身前。
借着昏黄黯淡的路灯,眯起一双绿豆眼,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黑暗处。
结果。
是两个穿着运动大背心和短裤、满头大汗的男学生。
正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从树影里跑了出来。
原来就是俩半夜在校园里夜跑的男学生。
乔大虎长长地松了口气,转过头,看着鹌鹑一样躲在自己身后的关晨晨。
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地拍了拍她冰凉的手背,轻声安抚:
“没事儿,没事儿老妹儿。”
“就是俩在学校里跑步锻炼的学生。”
然而。
今晚对关晨晨的心理创伤实在是太深了。
哪怕理智上知道前面只是两个无害的学生,依然吓得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死活不敢一个人去走这段黑漆漆的林荫小道了。
把乔大虎的胳膊抓得更紧了,声音里带着哭腔:“虎哥……”
“我害怕……你……你送我到宿舍楼底下好不好?”
乔大虎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眼角挂泪的模样。
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乔大虎只好任由关晨晨死死抓着自己的胳膊。
放慢了粗犷的脚步,亲自护送着她,一步一步踏实地穿过了这段幽暗的林荫小道。
一直走到女生宿舍楼明亮的感应灯下,关晨晨依然紧紧抓着乔大虎坚实的粗壮胳膊。
到了宿舍门口,颗狂跳不止的心,才算是彻彻底底、安安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
……
接下来的几天。
燕京的夏天依然闷热得像个大蒸笼。
但“孟城文化”因为关晨晨这个本地“活地图”的加入后。
位于西三旗的“传销别墅”,改造进度快得飞起!
通过物流托运,孟毅收购两家公司的服务器,稳稳当当地拉进了别墅。
紧接着。
在关晨晨的采买带领下,几十台配置达标的组装电脑、成批的上下铺铁架子床、崭新的被褥和生活用品,流水似的搬进了别墅。
连宽带网线,也是关晨晨找人托了关系加急接了进来。
到了七月十六号这天。
千里之外的闽省,厦门。
一个昏暗、充斥着劣质烟草味和泡面酸味的黑网吧里。
林志槐正顶着一头乱糟糟、油腻腻的头发接着孟毅打来的电话。
几分钟后。
林志槐极其恭敬地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
整个人呆坐在破旧的网吧椅子上,内心犹如惊涛骇浪般澎湃不已!
孟毅竟然在电话里,正式地邀请他去燕京!
让他过去帮忙开发软件!
林志槐激动得眼眶通红。
然后,双手颤抖着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妈祖娘娘木雕小神像。
恭敬地将神像摆在满是污渍的电脑桌正中央。
身边没有香。
直接从干瘪的烟盒里,抽出了三根“豪情”狼香烟。
打火机点燃,虔诚地夹在指缝间。
“扑通”一声,在这乌烟瘴气的黑网吧里,直接对着妈祖神像跪了下来。
林志槐闭着眼睛,内疚地对着妈祖道歉:“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啊!”
“信徒林志槐为了躲避龙哥……跑来了厦门……只能在这黑网吧供奉您了……”
“现在……信徒实在太穷了……只能先委屈您老人家,抽几口‘豪情’狼了……”
又虔诚地磕了个头,大声许愿:“等信徒林志槐赚了大钱!”
“一定给您买最好、最贵的‘灰狼’!给您老人家上供!”
道完歉,把烟罗列到了电脑桌上。
又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了一对迷你的红色木质“圣杯”。
双手将圣杯高高举过头顶。
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地向妈祖问话:“妈祖娘娘在天有灵!”
“请娘娘明示!”
“孟毅这次让我去燕京帮他……信徒……到底该不该去?!”
说完。
林志槐双手猛地松开!
“啪嗒!”
两块木质圣杯砸在脏兮兮的电脑桌上。
林志槐瞪大眼睛看去。
两片皆平——笑杯!
林志槐心脏狂跳,迅速地捡起圣杯,再次举过头顶。
“啪嗒!”
第二次掷下。
依然是‘笑杯’!
林志槐的手已经开始抖了。
屏住呼吸,极其敬畏地进行了最后一次抛掷。
“求求娘娘,给指条明路吧……”
“啪嗒!”
第三次结果揭晓。
还是“笑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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