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啥呀哥？不就发个钱吗，谁发还不一样？”
刘招娣看郑海滨不懂里面的道道，耐心解释：
“海滨，发放奖金，是初创公司收拢人心最有效的手段。孟毅是孟城文化的绝对核心，底下人的忠心，必须牢牢绑在他身上，不能落到旁人手里。”
“倘若林志槐拿着孟毅发的钱，转手分给自己组员，你觉得那些组员，最后会感激谁？是林志槐，还是孟毅？”
郑海滨微微张嘴，迟疑道：“应该……感激老林？”
“没错。”刘招娣继续说道：
“时间久了，林志槐就会在小组里形成私人小山头，公司内部，就会出现第二种声音。这样不利于管理的……”
“这下懂了吗？”
孟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刘招娣身上：
“可以啊招娣，这段时间的管理类书籍没白看，思路清晰，也懂人情手腕了。”
刘招娣脸颊微微泛红，拿起床头那本厚厚的《企业管理心理学》，轻声道：
“都是最近看书学到的，这些章节内容，确实挺实用。”
孟毅扫了一眼书名，嘴角微动，没再多说。
郑海滨在一旁追问：“那要是老林自掏腰包请组员吃饭，算不算违规？”
“吃饭没问题，但花销必须出自他个人腰包，不能动用公司奖金。”
“那组员生病，他关心探望呢？”
“那是私人情分，不是权力拉拢。”
“……哦。”郑海滨揉着脑袋，似懂非懂。
孟毅又简单讲了些管理上的门道，他才算隐约明白几分。
可这些人情算计、职场弯弯绕，着实把郑海滨折腾得头疼。
孟毅见他一时难以消化，不再继续……转而抛出几个问题，考起了刘招娣：
资本金如何认缴、股东分红怎么走账、有限责任与无限连带责任的区别等……
刘招娣回答得磕磕绊绊，但核心思路没有出错，看得出来，这段时间确实用心看书学习了。
孟毅敲了敲椅子扶手，对着刘招娣开口安排：
“过段时间我要回孟城祭祖，回来后就去海淀办理公司注册。”
“到时候你跟着我……跑一趟工商所、银行和税务局，实地跟着熟悉流程。”
“这些实操经验，比你以后大学里的课本知识，管用十倍。”
刘招娣眼前一亮，用力点头：“好。”
郑海滨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开口：“哥，你祭祖的日子，是不是通知书下来的第三天？”
“嗯。前段时间我爸就给我说死了，让我提前一天回去，当晚在我姥姥家聚餐……”
郑海滨一拍大腿：“哥，你必须得回去啊！”
“你是没看见，前几天我回家，我妗子特意烫了头，卷得跟方便面似的，还拉着我妈去县城商场买新衣服，俩人逛了一整天……”
“我妗子就盼着祭祖这天……靠着你风风光光的装个大逼呢！”
“你要是不回去，我妗子铁定吃不好、睡不好。
孟毅无奈的摇头。
现在正是球球开发的关键时期，自己是真不想回去。
但为了母亲……
这个逼必须得装！
他揉了揉眉心，缓缓开口：“知道了，头天回去第二天回来就是。”
别墅一楼门外，台阶之上。
乔大虎蹲在台阶上，嘴里叼着烟；
斌子靠他旁边，同样抽着烟。
“虎哥，你刚才为啥突然扒拉我？”
“你小子再多说两句，就把林志槐捧上天了。”乔大虎吐出一圈烟雾。
“啊？为啥啊？老林这不挺讲义气吗，奖金都舍得分给手下组员……”
“鸡毛的义气。”乔大虎嗤了一声，一口烟喷出去：
“你好好琢磨琢磨，这家公司，谁是真正的老大？”
“孟毅啊。”
“挣钱、撑起公司的人，又是谁？”
“还是孟毅。”
“那不就结了！”乔大虎一拍斌子肩膀，差点把人拍得一个趔趄。
“林志槐拿着孟毅给的钱，去收买自己手下的人心，日后这些人正式入职孟城文化，你说，他们会听谁的命令？”
斌子夹烟的手骤然一僵，喃喃道：“听……听老林的？”
“这不就对了。”
“他这叫借花献佛，拿着公司的资源，卖自己的人情。”
“长此以往，林志槐在小组里说一不二，威望比老板还高，我们这群人、还有孟毅，岂不成了摆设？”
斌子脑子里轰然一响，默默掐灭烟头，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我的天，开公司也太复杂了吧虎哥……”
“这些弯弯道道，比混社会累多了，脑子都要炸了。”
乔大虎哈哈一笑，伸手揉了揉斌子的脑袋：
“所以说啊老弟，没事多学点东西，不学习，早晚跟不上步子。”
斌子长长叹了口气，又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微弱的火光，在指尖忽明忽暗。
头顶的天空，蓝得刺眼。
日子来到了八月十五日，别墅院里的月季开得正艳。
这段时间，一切都按部就班。
孟毅的‘球球’开发得顺风顺水，再过几天，就可以让关晨晨带人来做美工了。
刘招娣、周书翰、乔妍妍、郑海滨几人的录取通知书，陆陆续续全都到了。
红皮金字，烫得耀眼，几人捧着通知书，除了郑海滨以外，都像是捧着金子一般。
唯独孟毅的志愿，一直压着没有敲定。
大学志愿填报的截止日期是八月十八日，祭祖大典定在八月十七日。
孟毅把行程在心里反复盘算，最终敲定方案：
十六日下午，让乔大虎单独开车送他回孟城，直奔曲阜大舅家，和父母在那边汇合。
当晚，家族为他置办家宴；
十七日一早参加祭祖大典，下午仪式结束立刻返程；
十八日上午，赶往燕师大敲定入学名额。
满打满算，只离开两天。
这段日子，林志槐一刻没闲，带着周书翰，早早写完了算计李泽伟的全套代码。
周书翰确实是块可塑之才，起初还是语法生疏的编程小白，跟着林志槐鞍前马后、日夜钻研。
短短半个月，计算机技术突飞猛进，就连林志槐，都私下里两次在孟毅面前夸赞他。
十六日上午。
院中老石榴树下，路虎静静停着，后备箱敞开。
乔大虎裹着一件白色背心，硕大的肚子格外显眼，正埋头往车里搬东西。
前些天，孟毅联系了贾兆会，问他手里还有没有高希霸雪茄，打算带回一趟老家给长辈尝尝。
贾兆会得知后，当天下午就安排向军送来三盒雪茄，额外又添了两箱茅台。
乔大虎把茅台码在后备箱最内侧，用毛毯层层裹好，防止路途颠簸磕碰；雪茄礼盒则放置在副驾后方。
此时，孟毅正在一楼大厅，和周书翰闲聊：“书翰。”
“你父亲昨天通过海滨的手机联系到我了。”
“他让你拿着录取通知书回去办升学宴，你收拾好东西，跟我一起回孟城。”
周书翰已经能独立完成一些简单的数据库工作，此刻正指尖翻飞，噼里啪啦敲击着键盘。
他头也没抬，对着孟毅摆了摆手：“孟总，您帮我跟我爸说一声，我不回去了，想跟着林哥多学点东西。”
孟毅眉头一皱：“跟你说了多少次，别喊孟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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