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信几乎是冲过来的,他停在董院士面前,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粗气,脸上全是震惊和焦急。
“董老,这里很危险!一旦被上帝粒子标记,那......”
董院士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眼角的纹路像刀刻一样深,但笑容却带着一种王立信在几十年前就已经看惯了的从容。
“怎么,你小子能在这里,我就不行了?”
他背着手,慢悠悠地打量着指挥中心的环境,目光扫过那些还在运转的屏幕,扫过那些穿着外骨骼忙碌穿梭的队员,扫过角落里那台繁忙的白泽系统。
“我跟钱老搭伙做实验的时候,你小子都还没毕业了。”他转过头,看着王立信,“当年还是我向钱老推荐的你,要不你能成为钱老的学生?”
“怎么,不欢迎我?”
王立信直起身,脸上的焦急之色更浓了。
“您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里的已经被污染了,会被上帝粒子标记的!”
“要是我们最后还找不到清除或者干扰它的办法,那么......”
“呵呵,我当然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开个玩笑罢了。”董院士收起笑容,正色起来。
“这里的发现太重要了!”
“你描述的传送装置那种特殊的频率我看到了,可是单从记录上根本看不出重点,我们也没办法在外面真正找到同样的频率。”
“至于想办法在传送装置上激活这种频率,那是找死。”
“我这几十年一直在研究那种特殊的物质,这种频率很有可能就是一把关键的钥匙。”
董院士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况且,这种情况很有可能不是孤例。”
“既然1931节点的传送装置出现了这种变化,那么其他的节点未来也可能出现同样的问题,我们必须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可是万一......”
“万一什么?”董院士打断了他,语气依然平静,却多了一丝认真。
“万一我被标记了?万一我回不去了?”他摇了摇头,“那正好,我这几十年都在研究那些粉末,研究创造者的传送体系,如果这里就是那扇门,那我这把老骨头,也该推一把了。”
王立信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董院士那双依然明亮的眼睛,那些劝阻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认识这位老人太久了,久到他很清楚,一旦董院士决定了什么事,没有任何人能改变他的主意。
......
两天前,在烽火台将王博士的推论和资料传给燧人指挥中心后,整个燧人指挥中心第一时间召开了紧急会议。
这一次,连一门心思在镜鉴一号做实验的董院士都被紧急联络,甚至通过传送装置直接从镜鉴一号召回了养殖场一号星球大本营。
会议是线下的,所有核心成员聚集在同一个会议室里。
这是很久没有发生过的事了,因为参谋部推测,通过网络会议商讨相关的资料很有可能带来不可控的风险。
毕竟整个通讯都是借助的那些传送装置,而这一次所商讨的内容就是针对传送装置。
所以,燧人指挥中心决定在线下展开这一次的会议。
会上,所有人围坐在一张巨大的圆桌旁,投影屏幕上滚动着王立信的推论,传送装置的能量波动频谱,上帝粒子的浓度增长曲线,以及白泽系统对传染途径的初步分析。
气氛凝重到了极限,每个人的表情也是一样。
“这肯定不是孤例!”万院长指着那些数据,“既然1931节点的传送装置出现了这种变化,那么其他节点也可能出现同样的问题。”
“我们第一时间发现了1931节点,可是不代表其他的节点也能及时发现。”
“一个节点出现这个问题没有及时发现意味着什么你们都能想到,污染会呈现指数规模扩散,直到蔓延到薪火网络的每一个节点。”
“那我们立即建立一整套的预防和检测程序,要求每个节点都开始执行。”郝部长连忙说道。
“没意义。”万院长苦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每个节点都开始不停地检查上帝粒子的浓度,且不说那样需要耗费多大的精力,就算能做到也改变不了什么。”
“现在是一个节点,可如果有一天大部分节点都出现了同样的情况怎么办?难道全部放弃?”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如果传染扩散到整个薪火网络,人类将失去所有的立足之地,他们会被一点一点地从每一个节点上驱逐出去,直到再也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
丁总参谋长敲了敲桌面:“我们现在根本还无法对抗创造者,绝对不能就这样暴露在它的视线当中。”
“老万,即使检测没有意义我们也必须推行下去,哪怕是能够争取时间也好。”
“九章,立即构建一整套可行性最高而且最完善的检测方案,然后分发给所有的薪火节点要求执行。”
“收到,已经构建好相应的检测程序,正在通过归墟基地发送的其他薪火节点。”
“可是这样确实治标不治本,最多只能拖延时间,而且能拖延多少时间谁都说不准。”李云枢一边在归墟基地反馈回来的数据上确认收到检测计划的节点数量一边焦虑的说道。
“我们必须从根源上找到这种现象的原因,然后切断它。”
“对,我赞成云枢的意见,我们必须去薪火1931节点上近距离接触那台最早出现变化的传送装置,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说话的是董院士。
所有人的目光,在那一刻集中到了董院士身上。
他没有犹豫,直接站起了身。
“我申请带队过去,传送装置的特殊频率与那种粉末的关联性极高,我在镜鉴一号研究了它们二十多年,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这种物质。”
“我是最合适的人选,也是最有可能找到关键点的研究人员,如果连我都找不到办法,那其他人就更困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