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计划”启动后的第一件事，不是研究宝石，不是制定战略——
而是给苏明远吃了一顿饱饭。
军区食堂，四菜一汤摆在面前，米饭管够。
他已经两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
苏明远端起碗，第一口米饭咽下去的时候，眼眶猛地一热。
他埋头猛扒了三碗饭，把四个菜吃得干干净净，汤喝到碗底朝天，最后拿馒头把盘子里的汤汁都蘸了个精光。
负责看守的年轻士兵站在旁边，在军区食堂吃了三年饭，从来没见过谁吃得这么凶。
吃完饭，苏明远被带到一间干净的单人宿舍。
有床、有桌子、有独立卫生间，甚至还有一台电视机。
十二个小时前，他还蹲在出租屋里，兜里五块三毛四，浑身原油味，连房租都交不起。
视野右上角，蓝色数字安静地跳着——【52：43：19】。
“苏明远啊苏明远，你这辈子走的最好的一步棋，就是打了那个110。”
…………
第二天上午九点。
军区三号楼，作战会议室。
苏明远被带进来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跟昨晚的阵容不同——
昨晚那场是决策层的“信不信”会议。
今天这场，是执行层的“怎么干”会议。
赵建国坐在首座，陶哲在他右手边，左手边是一个苏明远没见过的中年军人，肩章上是一颗金星——苏南军区副司令员兼特战旅旅长，方志远。
方志远长了一张刀削斧凿的脸，颧骨很高，眼窝很深，看人的时候像在瞄准。
赵建国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今天这个会，只有一个议题——”
“两天后的第二次传送，我们怎么准备？”
陶哲第一个站起来。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写下第一行字：
【核心变量：传送阵法已升级为传送门】
“在讨论具体方案之前，我要提醒各位注意一个关键信息。”
陶哲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
“苏明远第一次传送用的是‘临时传送阵法’——脚底出现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形图案，倒计时归零，人被拔起来扔过去。”
“但系统在他回来之后给出了一条升级提示——”
他在白板上一字一字地写下来：
【临时传送阵法已升级——传送门（临时型）。】
“注意措辞。”陶哲点了点“传送门”三个字，“不再是‘阵’，而是‘门’。”
“阵法是什么？是地上的一个圆圈，站上去，咻一下就走了。”
“门是什么？”
他转过身，目光很亮：
“门是一个可以通行的通道。”
“有入口，有出口，有持续时间。”
“如果这个升级不只是换了个名字——那意味着下一次传送的形态，可能跟第一次完全不同。”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赵建国率先反应过来：“你是说，这个‘门’有可能让更多人通过？”
“正是。”
陶哲在白板上画了两张对比图。
左边是一个圆——传送阵法。标注：瞬时传送，单人绑定，两米范围。
右边是一扇门的轮廓——传送门。标注后面打了三个问号。
“传送阵法的逻辑，是‘站在圈里的人被传走’。范围两米，最多塞两三个人，而且是一瞬间的事，没有时间窗口。”
“但如果升级成了传送门——”
陶哲敲了敲那扇门的轮廓：
“门是可以持续打开的。”
“一扇门开十秒和开六十秒，能通过的人数完全不同。”
“一扇门宽一米和宽三米，能运过去的物资也完全不同。”
“甚至——如果门是持续开启的，我们可以在三小时的停留期内，通过这扇门不断往返运送物资。”
方志远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这都是推测。万一升级只是换了个名字呢？”
“完全有可能。”陶哲点头，“所以我们必须做两手准备。”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条分界线，左边写“保守预案”，右边写“乐观预案”。
保守预案：传送门仍然是瞬时传送，仅苏明远一人可通过。
其他人无法进入异世界。
乐观预案：传送门=真正的“门”。
持续开启一段时间（时长未知）。
多人可通过。
物资可大批量运输。
曙光计划上限大幅提升。
方志远开口了，声音像砂纸磨铁板：
“如果是保守预案，我们就要把国家战略级项目，押在一个没受过任何军事训练的平民身上？”
他扫了苏明远一眼，目光直截了当：
“小伙子，不是针对你。但你上次对付那一百多个丧尸，靠的是运气。”
苏明远沉默了。
因为方志远说得对。
如果那天脚下没有石油，如果丧尸的速度再快一点——他现在就是一堆骨头渣子。
陶哲敲了敲白板，把话题拉回来：
“所以这次传送，第一优先级是搞清楚传送门的实际形态。它长什么样？开多久？宽多少？能不能让其他人通过？”
“怎么验证？”赵建国问。
“到时候看。”陶哲的回答很干脆，“传送门打开的那一刻，所有答案自然揭晓。但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如果门真的能通行多人，我们不能站在门口干瞪眼。”
他翻开笔记本：
“我的建议是，传送触发前，在苏明远周围集结一支完整的队伍。战斗人员五十人，科研人员十人，全副武装，随时待命。”
“如果门开了，能过，队伍立刻进入。”
“如果门只允许苏明远一个人通过——那他就带着我们准备好的装备和采样设备独自行动。”
“不管哪种情况，我们都不亏。”
赵建国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
方志远补充道：“战斗人员我亲自挑，全部从特战旅抽调。武器方面需要特批——自动步枪、冲锋枪、狙击枪，外加燃烧弹。对付丧尸，火焰类武器效果最好，苏明远上次已经验证过了。”
赵建国：“批。”
陶哲继续：
“科研人员我会要求各研究所选派。身体健康，能适应高强度工作，最好有野外考察经验。”
“采样设备——空气分析仪、土壤采样管、水样容器、辐射检测仪、防水摄像头、GPS终端、对讲机、卫星电话。”
他停了一下：“还有食物和水，每人至少三天的量。”
赵建国皱眉：“不是只有三个小时吗？”
“以防万一。”
陶哲的声音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让所有人后背一凉：
“我们对传送系统的了解，全部来自苏明远一个人的口述和一次经历。系统说三小时，就一定是三小时吗？如果规则变了？如果出了故障？”
“如果回不来呢？”
会议室安静了足足五秒。
苏明远的喉结动了一下。
回不来。
这三个字他之前从来没想过。
“备三天的物资，是为了以防万一。”陶哲合上笔记本。
赵建国一锤定音：
“就按陶博士说的办。方旅长负责战斗人员和装备，陶博士负责科研团队和采样方案，安全局配合保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