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远跟着陶哲从指挥中心侧门出来，外面的空气立刻凉了一截。
一条灰色连廊通向基地深处。
墙是灰白混凝土，表面抛过光。
灯每隔四米一盏，白光偏冷。
脚底下是天陨钢合金，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很轻微的震动。
“这一层是新建的。”陶哲边走边说，“三个月前才完工。”
苏明远没接话。
连廊尽头是一部电梯，门口没有按钮，只有一块黑色生物识别面板。
陶哲贴上右手掌，闭眼扫虹膜，又在下方小键盘上输了一串东西。
电梯门开。
两人进去，门关上，开始下降。耳膜有轻微的压迫感，下得挺快。显示屏上的数字在跳：B1、B2，然后直接跳到B3。
地下3层，天门基地目前最深的一层。
门开了。
眼前是一条通道，跟上面那条连廊完全不一样——宽到五十台工程机甲可以并排过。
空气有点怪。苏明远走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这是灵气。
他看了陶哲一眼。陶哲笑了笑，没解释。
通道尽头是一扇合金门，高八米，宽十二米，门上没编号，只刻了一行字：
天工计划·甲字项目。
陶哲站到门前：“天衡，开门。”
门往两侧滑，很稳，没什么声音。
只有门缝里传来极轻微的液压声——吱吱吱呀。
门全开。
苏明远走进去，然后停了下来。
空间非常大。
顶上几千盏工业照明灯一起亮着，白光从一百二十米高的顶棚倾下来，照得没有一块暗影。
他目测了一下，整个空间长大概八公里，宽五公里。
这是一个人造地下堡垒。
地下空间正中央，浮着一个东西。
底部离地面大概三十米，没有支架，没有吊索，没有任何支撑物，就那么悬在半空。
苏明远这一年见过很多：丧尸世界的四阶丧尸、巨人世界八百米高的神级巨人、虫族世界的潮水般的虫群、妖武世界的五阶巨蟒、驭灵道人从防护罩走出来的那一刻、盘古在六十公里外炸开的蘑菇云。
但看见这个东西的时候，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这是一艘船。
整体呈现梭形，六百八十米长，最宽处大约二百八十米。
船体深灰色，跟墙上天陨钢合金一个色，但表面质感不同。
墙上的合金打磨过，有反光；船体表面不反光，是一种吸光的哑光灰。
苏明远朝它走了几步。
越近越能看清细节：外壳是一体的，没有铆钉，没有焊缝，没有拼接缝，像是从一整块金属上直接掏出来的。外壳上有一层极细的纹路，刻进去的，一道一道从船头延伸到船尾，密密麻麻覆盖整个船身。
这是灵力的运行线路。
船体上层甲板是平的。他从侧面往上看，甲板面积够大，能同时摆二十台机甲起降。甲板两侧各有一排对称凸起，那是机库入口。
船体底部有三十六个圆形凹槽，均匀分布，六排，每排六个。每个凹槽里都有一点蓝光，很淡，但在白色顶灯下面仍然看得清。
苏明远仰头看了很久，脖子有点酸。
他低下头：“这就是空天航母。”
“没错，代号玄鸟。”陶哲站在他旁边，走到一侧的操作终端前，大屏幕亮了。
“核心系统：反重力矩阵。”陶哲说，“玄鸟的悬浮和飞行，不靠任何传统动力——没有喷气发动机，没有螺旋桨，没有火箭推进器。全靠这三十六组反重力矩阵。”
屏幕上调出了矩阵结构图：一个很规整的放射状结构，中心一个大圆，周围一百二十八个小圆。
“每一组矩阵，核心是一颗四阶丧尸晶核。”陶哲指了指中心那个大圆，“能量等级对应上品灵石，负责提供主能量场。外围一百二十八颗三阶晶核，对应中品灵石，负责场域稳定和姿态微调。”
“一组矩阵——一颗上品灵石，一百二十八颗中品灵石。三十六组——三十六颗四阶晶核，四千六百零八颗三阶晶核。”
苏明远看着这组数字。
“这些晶核全来自丧尸世界？”
“不全是。”陶哲点头，“光靠丧尸世界的养殖场，按现在的月产能，集齐这些至少要再等六个月。但我们没等。驭灵道人和御兽真人的两个储物袋里一共有九千六百多颗灵石，够用。我们从中调了够玄鸟启动运行的灵石。”
陶哲停了一下，“如果没有那两个袋子，玄鸟现在还在图纸上。”
苏明远没接话。
他从终端这头走到船尾底下，又走回船头底下，来回走了一趟，大概花了五分钟。头顶那三十六个蓝色光点一直在他视线里，一直不闪。
他走回终端前：“飞行参数。”
陶哲切换屏幕：“最大速度四点七马赫，巡航速度二点三马赫，最大飞行高度六万两千米。”
苏明远听到最后一个数字时抬了一下眼。
六万两千米。
常规喷气飞机飞一万米左右，U-2侦察机极限两万多米，SR-71黑鸟巡航两万五千米。
六万两千米意味着玄鸟的巡航高度是U-2的三倍、SR-71的两倍半。
这个高度上，地面所有防空导弹和大部分拦截机都够不着它。
“载荷呢？”
“标准配置三百台机甲，满载五百二十台。”陶哲说，“另外有独立武器舱、修炼室、指挥中心、医疗舱、后勤舱。内部生活区最大可同时承载两万人执行远程任务。”
“最大载重呢？”
陶哲顿了一下，调出一组数据：“一百六十万吨。”
苏明远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头顶那艘船。
“你知道世界上最大的海上油轮，载重多少吨？”
陶哲显然查过这个：“八十万吨左右。”
“玄鸟是它的两倍。”苏明远说。
陶哲没接话，等他说下去。
“续航呢？”
“只要晶核能量不耗尽，理论上可以持续飞行。”陶哲说，“按目前的能量储备，满载巡航状态下——续航大概五百八十天。”
苏明远皱了一下眉：“满载多重？”
“就是一百六十万吨。”
“那如果满载荷呢？连船体带货物，算上所有东西，总重到那个份上，能飞多久？”
陶哲低头在终端上按了几下，屏幕跳出一组新的测算数据。
他看了一会儿，抬起头。
“一年。”
“满负荷，可以连续续航一年？”
“对。反重力矩阵的核心原理是用晶核能量抵消重力。载荷越大，能量消耗越快。但按现有灵石储备，就算把玄鸟塞满到极限，也能连续使用一年。”
苏明远点了下头。
“试飞了吗？”
“还没。地面测试全部完成，反重力矩阵做了十七轮悬浮验证，没发现异常。但试飞需要您批准。”
苏明远抬起头看着玄鸟：“多久能飞。”
“您授权以后，二十四小时以内，完成首飞前最后检查。”
苏明远点头：“好，既然这样，那么首飞就安排在明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