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摸着自己炸起来的头发，看了看陈榕，又看了看林晚，嘴里嘟囔了一句：“这两位以后如果打架，咱们还是离远点。”
十天。
六个灵体，全部激活成功。
陈榕、林晚，筑基后期。
陶哲、韩莉、周建、赵成，筑基初期。
苏明远自己虽然没能激活神体，但十天打坐消化了之前吸收的灵力，修为从三阶巅峰武者直接跨过炼气巅峰，踏入筑基初期。
池底的灵泉被六个人吸收得差不多了，只在最低洼的位置还剩一层薄薄的水膜，淡青色的光几乎看不到了。
池子边上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赵平在给王铮检查经脉恢复的情况，几个五阶武者围在一起低声说笑，孙磊还在啃他的压缩饼干。
燃丹真灵从陈榕那边飘回来，在半空中拄着杖，把三十多个人挨个扫了一遍，目光最后落在苏明远身上。
“行了，你们休整半天，等灵力稳定下来之后，跟老夫去主脉。”
苏明远从石壁根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前辈，主脉先不去了。”
燃丹真灵的眉头拧了一下。
“什么叫先不去了？”
老头的木杖往主脉的方向点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刚才你们的实力不够，老夫没说什么。现在有两个筑基后期、四个筑基初期，加上老夫的丹王鼎，这个阵容去主脉探一探足够了。你们不是也想知道一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苏明远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集中注意力，召唤出来了倒计时。
【47：10：11】
不到两天时间了了。
“前辈，我们来这个世界不是通过普通的方式。”苏明远说，“我们是通过一扇传送门进来的，那扇门不是随时都开着，它有固定的开启周期。下一次开启在两天之后，如果我们错过了，就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再回去。”
燃丹真灵脸上的不满忽然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过的意外。
“传送门？那是什么东西？”
老头的木杖从主脉方向收回来，半透明的身体往前飘了半步，“难道你说的是跨界传送？”
苏明远点了下头。
燃丹真灵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嘴巴长得老大。
“你一个刚踏入筑基的修士，掌握了跨界传送？”
他的声音比之前高了半截。
苏明远还没来得及解释，老头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跨界传送，那是空间法则层面的东西。丹鼎天宫五千年历史上，能做到跨界传送的只有一个人，就是第一代宫主。而他做到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化神巅峰的修为，而且还动用了数万枚上品灵石，耗费了整整十年的时间布阵。”
他的木杖在虚空中敲了两下，声音又急又快。
“化神巅峰！数万枚灵石！十年布阵！你倒好，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子，就掌握了跨界传送？”
苏明远刚要开口解释传送门不是他造的，老头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不对，你们不是一个两个，是三十多个人一起传送过来的。三十多个活人的跨界传送，要稳定空间通道、锁定目标界面、维持传送过程中的灵力护罩——这个消耗的灵力，就算把灵墟池灌满了都不一定够。”
老头越说越激动，木杖在空中画了好几个圈。
“你们那个传送门到底是什么来头？”
苏明远等他说完，才开口。
“传送门不是我造的，也不是任何人造的。它是自己凭空出现的。”
燃丹真灵的动作停了。
“自己出现的？”
“对。”苏明远说，“具体的原理我们也不清楚，但传送门连接着好几个不同的世界，每个世界都有一扇。这扇门有自己的开启规律，不受任何人控制。我们只是在它开启的时候走了进来。”
燃丹真灵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木杖慢慢放了下来，拄在虚空中，半透明的脸上的激动退去了大半，变成了一种深沉的思索。
“自己出现的跨界传送门……”他嘟囔了一句，“连接多个世界……不受人控制……”
他抬头看了苏明远一眼。
“这个东西，比你的神体还离谱。”
苏明远没有接这个话题。时间不多，他不想在传送门的来历上纠缠。
“前辈，主脉的事只能等下次了。我们现在必须往回走，在传送门开启之前赶到落脚点。”
燃丹真灵的嘴动了几下，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
他看了一眼苏明远，虽然看不到倒计时的数字，但他知道这个年轻人不像是撒谎的人。
“行吧。”老头的木杖往通道方向一指，丹王鼎从通道口飞回来，缩成巴掌大小落在韩莉掌心，“走。”
众人收拾好东西，沿着来时的窄通道钻出备用池，穿过主池的干涸池底，从甬道走出后山。
外面正好是血月挂在天上的时候。
昏红色的光铺满了大地，远处的骨原上能看到骸骨的影子在晃动，绿色的火苗星星点点的。
但队伍的方向不经过骨原核心区域，从后山绕回药田的路线避开了骸骨最密集的地带。
不过路上还是碰到了一些。
前方二十多米的位置，三具人形骸骨挡在了路中间。
颅腔里的绿火跳动着，骨架摇摇晃晃地朝队伍的方向移动，手里还举着什么东西，大概是生前的武器残片。
十天前碰到这种东西，五阶武者需要好几个人配合才能打碎一具，还得专门瞄准颅腔里的绿火，费不少功夫。
陈榕从队伍前面走出来，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他的右手随意地往前一抬，一道雷弧从指尖弹了出去。
不是以前那种需要蓄力的雷柱，就是一道普普通通的雷弧，手指一弹就出去了。
雷弧击中第一具骸骨的颅腔，绿火炸开，骨架从上到下散了一地。
他手指又弹了两下。
第二具，第三具，同样的结果。
从出手到结束，不到三秒。
陈榕收回手，继续往前走，脚步都没变过。
赵平在后面看着，咂了咂嘴。
“十天前打那两头守墓兽的时候，咱们差点没把命搭进去。现在这些普通骷髅，人家一根手指头的事。”
队伍一路往南，途中又碰到了七八拨骸骨，全是陈榕或者林晚顺手解决的。
林晚更干脆，甚至懒得出手，脚底的冰面往前一推，骸骨的腿被冻住，上半身还在挣扎，她人已经走过去了，冰层往上蔓延到颅腔，绿火被冻灭，骨架在冰里碎成了渣。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药香的味道重新出现在空气里。
韩莉吸了吸鼻子，脚步快了几分。
前面就是那面石壁，洞口还在，和十天前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
众人钻进洞口，穿过那条不长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谷地里的灵药安安静静地长着，九元草、赤纹藤、白虎参，一株株排列在药田里，和十天前没有任何变化。
谷地上方的天空被石壁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圈，血月的红光从圈口照进来，落在灵药的叶面上，药叶反射出一层柔和的光。
韩莉站在药田边缘，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进去之后，她的表情变了。
十天前她站在这里的时候，闻到的是草药香，浓烈但普通。
现在她闻到的不只是香味了。
每一株灵药的气息在她的感知里变成了一条清晰的线，线的粗细代表药力的强弱，线的颜色代表药性的属性，线的走向代表灵力在植株体内的流动路径。
她现在能“看到”这些灵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