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里的空调嗡嗡响着，两千两百个人的呼吸声混在一起，听不真切。
苏明远在台上站了有半分钟没说话。
他不是在酝酿情绪，是在给底下的人留反应时间。
前排的人表情各异。
齐副部长靠在椅背上，眉头还皱着，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想反驳了。
财政部那个司长在翻自己带来的文件，翻了几页又合上，好像上面写的东西突然都不重要了。
后排有些骚动。
那些临时被加进来的人大多不清楚异世界的详细情况，他们只知道回春丹和玄鸟，对于晶核、灵石、妖武世界这些词汇是第一次听到。
苏明远看见第七排有两个人在交头接耳，脸上的表情像是刚见到外星人似的。
他重新拿起话筒。
“我说一下新战略的具体内容。”
“第一条。核心技术绝不外流。”
“机甲的制造工艺、玄鸟的反重力矩阵、晶核能源转换装置、灵力化改装技术、驭灵术——这些东西的研发和生产全部留在境内，包括异世界的基地。不出口，不转让，不合作开发。这是底线。”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二条。把不需要的产业全部转移出去。”
“记住！是所有产业。”
这句话一出来，底下又安静了。
“纺织、制鞋、玩具、小家电、家具、基础电子组装——这些产业对大夏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以前需要它们是因为需要就业岗位和出口创汇。现在这两样都不需要了。”
“转移到哪？猴子国、三哥国、非洲、南美——谁要给谁。设备、技术、管理经验，打包送。不是卖，是送。”
工信部的一个副部长没忍住，举手站起来了。
“苏组长，这些产业链是我们花了三十年才建起来的。说送就送？”
苏明远看着他。
“三十年前建这些产业链，是因为我们穷，需要从最低端的制造做起，一步一步往上爬。现在我们手里有能治癌症的丹药，有能飞到六万米高空的空天航母，有能把灵气转化成电能的装置。你告诉我，我们还需要替全世界缝裤子吗？”
那个副部长张了张嘴，坐下了。
“这些产业转移出去之后，会发生什么？”苏明远自己接着说下去，“接手的国家会变成新的世界工厂。他们会生产衬衫、鞋子、手机壳、塑料盆，然后卖给全世界，赚到的钱是什么——是鹰元、欧元、日元。”
“但他们赚到的这些钱，最终要拿来干什么？”
他停了一下。
“买回春丹。买延寿丹。买大夏才有的东西。”
“这些丹药只收大夏币。”
“所以全世界的货币最终都会流向大夏币。鹰元也好，欧元也好，不过是中间商赚个差价的工具。终点在大夏。”
“这就是第三条——新的货币锚定。”
他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了，空杯子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大夏币以前锚定什么？外汇储备、黄金储备、GDP增速。这些东西本质上都是跟着鹰元体系走的。我们攒了三万亿鹰元的外汇储备，结果人家一纸SWIFT禁令就能让这三万亿变成废纸。”
“从今天开始，大夏币不再锚定外汇，不再锚定黄金。”
“大夏币的锚定物是灵石、丹药、修仙者的战力、以及跨时代的武器系统。”
“这些东西全世界只有我们有。谁也抢不走，谁也复制不了，谁也制裁不了。”
说到这里，苏明远发现前排有个人在笑。
是陶哲。
陶哲今天也在会场里，坐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穿着他那件万年不变的深蓝色工装夹克。他不是在嘲笑谁，而是那种听到一个想了很久的念头终于被人说出来的兴奋。
苏明远没有理他，继续说。
“第四条。大夏公民的未来。”
这一条他说慢了一些。
“在座各位，你们有多少人知道妖武世界的修炼体系？”
前五排几乎所有人都举了手。后面的人稀稀落落的，大概有三分之一。
“不知道的也没关系，今天之后你们都会知道。”苏明远说，“简单来讲——人可以修炼。通过吸收灵气，强化身体，延长寿命，获得超越普通人极限的力量。”
“目前大夏有筑基期修士五人，五阶大宗师以上武者三百余人，二阶以上武者一万余人。曙光军校在训学员十万人，第二批七百万适格修炼者正在迁入妖武世界。”
“全国根骨检测已经完成，具备修炼资质的大夏公民总数是——”
他报了一个数字。
底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些人，在未来五到十年内，都有机会成为修炼者。最低限度也能强化体质，延长寿命。高天赋的，可以成为修仙者，甚至更高维度的生命。”
“到那个时候，大夏公民需要做什么？”
苏明远看着台下两千两百张脸。
“两件事。第一，修炼。提升修为，延长寿命，继续探索异世界。第二——”
他难得笑了一下。
“玩。”
底下有人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但马上又憋回去了，因为不确定苏明远是不是在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苏明远说，“当一个国家的能源、食物、医疗、安全全部实现自给，而且质量远超地球上任何国家的时候，它的公民为什么还要去工厂里拧螺丝？为什么还要在写字楼里加班到半夜？”
“国家用大夏币——一种全世界都抢着要的货币——从全球购买一切日常商品。你想吃法兰西的红酒，樱花的和牛，三哥国的香料，直接买。大夏币在手，全世界都是你的超市。”
“而大夏公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修炼，让自己变强，活得更久。”
“或者不修炼也行。去旅游，去玩，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他顿了一下。
“当然，未来如果外国人也想修炼呢？也可以。条件有两个。第一，为大夏做出非常重大贡献。第二——”
“花十亿大夏币购买大夏国籍。”
这个数字砸下去，底下连呼吸声都听得见了。
“成为大夏公民之后，可以修炼功法，可以服用丹药，可以在妖武世界驻扎。运气好的话，成仙成神也不是不可能。”
“十亿大夏币——这个数字听起来很大。但对于一个身价千亿鹰元的外国富豪来说，换一个修仙的机会和一个可以活几百年的未来，你们觉得他会不会买？”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