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叛军士兵全部停下了动作。
刚才还端着枪往王宫大门冲的人，现在全站在原地不动了。
不是不想动。
是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陈榕没有给他们回过神的时间。
二十五台机甲同时动了。
动作整齐划一的。
十台机甲朝王宫正门推进，形成半圆形包围。
十台朝东门方向扩展，封住退路。
剩下五台拦在广场的出口，把叛军堵死在中间。
穆罕默德看到那些机甲朝自己走过来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在场的一千二百名叛军士兵都想做的事。
掉头就跑。
没跑出去三步。
一台机甲的金属手掌从侧面伸过来，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穆罕默德挣扎了两下，发现自己的两条腿在空中蹬着，完全够不到地面。
他低头看了一眼抓住自己的那只金属手，手指比他的大腿还粗。
接着便认命了，也不挣扎了。
林晚那边要安静一些。
她的二十五台机甲从王宫北面展开，目标是广场上停着的那两辆坦克和四辆装甲车。
这些是叛军最大的倚仗。
林晚没有动用武器。
而是直接使用了灵力。
二十五台机甲同时抬起右臂。
金属手掌的掌心泛出一层淡蓝色的光。
然后温度开始下降。
利雅得的夜间气温是三十二度。
五秒之内，广场上的温度降到了零下四十度。
第一辆坦克的表面先结了一层白霜。
然后霜变成冰块。
冰层从车体表面开始蔓延，一层包一层，像是有人在用看不见的手往坦克上浇水然后瞬间冻住。
十秒之后，两辆坦克和四辆装甲车全部被裹在了一层半米厚的冰壳里。
炮管冻住了。
履带冻住了。
车门冻住了。
连炮塔上面趴着的那个机枪手都被冻在了原位。
凌晨四点。
政变开始后第九十分钟。
正门广场清理完毕。
东门清理完毕。
北门清理完毕。
电视台大楼在第九十分钟被收复，接管的一百五十名叛军在六台机甲走进大楼的时候集体放下了武器。
没人开枪。
你面对一个十米多高的金属巨人的时候，是不会有开枪的念头的。
哈立德是在自己庄园的书房里被抓的。
他没有去前线。
他在书房里看电视。
电视上先是他自己的声明在循环播放。
然后画面切了。
切成了利雅得街头市民拍的手机视频。
画面抖得厉害，但是能看清楚。
天上飘着一个巨大的灰色的东西，底下的光把半座城照亮了。
弹幕和评论区已经疯了。
哈立德看了三分钟，把电视关了。
他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里面的那支手枪。
然后把抽屉关上了。
从来没有受过苦的人，自然是没有勇气自裁。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面站着两台机甲。
金属脑袋上的蓝色传感器光带正对着他。
哈立德看着那两个十米多高的金属巨人，穿着睡袍的样子看起来有点滑稽。
他举起了双手。
“我投降。”
机甲没有回话。
它伸出手来，很轻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同一时间，在利雅得上空六万米处，玄鸟的操控舱里。
陈榕睁开了眼睛，
活动了一下脖子，看向了旁边的林晚。
“搞定了，准备回家吧。”
……
华圣顿。
白房子地下战情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墙上六块大屏幕全部亮着，播放的内容都一样。
半岛电视台的直播信号。
画面里，利雅得的天已经亮了。
王宫正门前的广场上，五十台深灰色的机甲整齐排列，像阅兵一样。
广场的另一侧，一千多名叛军士兵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旁边是被冻成冰雕的坦克和装甲车，阳光照上去反着光，看着像一组行为艺术装置。
已经有利雅得的市民跑过来围观了。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欢呼，有个小孩骑在他爸脖子上，手里举着一面大夏国的小旗子。
不知道哪来的旗子。
可能是手工做的。
战情室里坐着七个人。
杰克总统坐在长桌的主位。
他左手边是国务卿，右手边是国防部长。
再过去是参联会主席、NSA局长、白房子幕僚长。
CIA局长威廉坐在最远的那个位置。
所有人都在看屏幕。
没有人说话。
从半岛电视台的画面第一次出现在屏幕上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一分钟。
十一分钟里，没有一个人开口。
杰克的手肘撑在桌面上，两只手交叉抵着下巴。
他的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些机甲。
十米高的金属身躯，深灰色的涂装，头部的传感器阵列亮着蓝光。
五十台。
一模一样的五十台。
上次他看到这种东西，机甲刀劈太平洋舰队的时候。
那天他们以为是外星文明。
杰克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低头看着桌面。
桌面上摆着一份文件。
文件的封面上印着“沙漠风暴”的字样，右上角是红色的保密章。
那是昨天威廉递给他的方案。
七成把握。
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沉默又持续了大概两分钟。
最后是国务卿先开了口。
“我们可以通过联合国提出谴责。”
他的声音不太稳，清了一下嗓子之后继续说。
“大夏在另一个主权国家的领土上动用了军事力量。无论沙乌地政府是否同意，这都构成了对国际法基本原则的……”
他说到这里，自己苦笑了一下。
“算了吧。”
他往椅背上一靠。
谁都知道政变是CIA协助策划的。
全世界都知道。
半岛电视台的画面里已经开始滚动字幕了，字幕的内容是“沙乌地王室声明：叛乱由外国势力策划，正在进行调查”。
“外国势力”这四个字都不需要翻译，地球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这个时候跑去联合国谴责大夏干涉内政，那不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
此刻，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威廉动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威廉走到长桌的主位那一头，站在杰克面前。
他把那张纸放在桌上，放在“沙漠风暴”的文件夹旁边。
“总统先生。”
杰克抬起头看他。
“这是我的辞职信。”
“我已经无法为您提供任何有效的方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