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城，城主府。
窗外的暮色正一点一点沉下去，把整座城市染成暗金色。
罗德里格斯站在窗前，手里端着半杯白酒，他没有喝，只是盯着窗外那片忙碌的天空，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地方。
零站在他身后，一如既往地安静。
“大夏的装备已经到了，西大陆的战略骚扰，可以准备启动了。”她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陈述一件日常小事。
“嗯。”罗德里格斯应了一声，没有回头，“大夏到达了克雷菲尔德了吗？”
“第一批已经到达了。之后每天都会有运输机前往，预计两到三周，会有五千名士兵到达克雷菲尔德。”
罗德里格斯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把那杯酒搁在桌上，目光落在零脸上。
“你怎么看？”
“顺势而为。”
罗德里格斯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大夏的介入，改变了战场规则。”零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几分，但依旧平稳，“他们不只是提供装备，而是提供了‘确定性’。”
“确定性。”罗德里格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没有质疑零的判断，他也是这样认为的，大夏到了南大陆，科尔很难再打穿防线，林茨将彻底成为鸡肋，大主教很可能放弃。
这对他们让南大陆势力消耗复兴社力量的计划是毁灭性的打击。
但好在大夏准备和他们开辟西大陆战场，虽然规模不大，但同样是消耗战。
零继续说道：“以前人联放弃南大陆，是因为中央大陆不缺土地资源，但养不活那么多人。收缩战力，同时把不稳定的因素踢出去。但现在，大夏出现了。能养得起人了。南大陆，就不再是可有可无的市场。”
罗德里格斯沉默了一会。
以前是为了活下去，现在是为了活得更好。战后重建的蛋糕已经开始预热，要么现在上去分一口，要么被落下。
“联系南大陆其他势力，讨论一下投资问题。同时暗示大夏，南大陆的战争不要那么快结束。对我，对他们，都有好处。”
零微微颔首。
“明白。”
……
深海，无光。
淤泥在海床上堆积了数百年，偶尔有磷光从不知名的鱼类身上闪过，转瞬即逝。
三头巨兽呈三角形围在一起，它们的体长超过百米，暗灰色的鳞甲上覆盖着厚厚的藤壶和管虫，像三座移动的海底山脉。
四足粗壮，趾间有蹼，尾巴长而有力，每一次摆动都会在海底掀起浑浊的暗流。它们的头骨扁平，吻部狭长，类似于沧龙，但这体型，足以让任何沧龙标本显得像玩具。
一只小型吞噬者从黑暗中无声滑出。它嘴里衔着一条长约六十厘米的怪鱼，体长约六十厘米，外形像一条被压扁的鮟鱇鱼，怪鱼的尸体已经僵硬，但那些孔洞的周围，还残留着微弱化学信息素的痕迹。
小吞噬者游到最大的那头母体面前，低下头，把怪鱼轻轻放在母体前方的水柱中。母体没有动，只是盯着那条怪鱼。
它认识这种“气息”。最近一段时间，这种虚假的“求援”信号频繁出现在领海边缘。每次出现，都会有一批年轻、冲动的同类被骗走，游向那片危险的海岸线，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母体的眼睛微微眯起，口器两侧的触须缓缓张开，在水流中轻轻摆动，捕捉着那具尸体上残留的每一丝信息。
陆地上的那些不知死活的东西，把主意打到它们身上了。
它张开口器，发出一声低沉的长鸣。那声音穿透海水，向四面八方扩散。深海在那一刻沸腾了。暗处、深不见底的海沟深处、沉没的城市废墟里，无数双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它要让那些人类知道，在海洋，谁才是真正的霸主。
……
林茨，雪还在下。
科尔站在指挥台前，盯着屏幕上那三支正在雪中行军的队伍。红色的箭头从林茨出发，呈扇形向西、北、东三个方向推进。
“这次零肯定有防备。”霍夫曼站在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科尔冷哼一声。
“他们那套打一枪，遇见增援就跑，真当我学不会吗？这次我们也这样打。”
他转过身，手指在屏幕上划过，调出南大陆的兵力部署图。联合矿业、新约同盟、自由邦联的防线被标注成三种不同的蓝色，层层叠叠，像一张被补丁覆盖的破布。
“你看这里。”科尔在西侧防线的一个节点上点了一下，“联合矿业的防区，上次被我们撕开过一道口子。虽然补上了，但补丁的强度，永远不如原装。”
他又往东北方向划了一道线。
“新约同盟第三机动旅，上次增援跑得最快。如果我们在两个方向同时施压，他们的增援就会陷入两难。”
霍夫曼盯着地图上那些被红圈标注的节点，眉头微微拧起。
“你想打多点穿插？”
“不是穿插，是分割。”科尔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画出几条交叉的进攻轴线，“西、北、东，三路同时出击。每一路都不深入，咬一口就走。联军的那套战术，核心是‘反应快’。零能把最近的部队调过来堵口子，是因为我们每次只打一个方向。”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那弧度带着一丝冷意。
“如果我们同时打三个方向就调头，打其他方向呢？她手里有多少部队能同时调？”
霍夫曼沉默了几秒，脑子里飞速转着联军兵力分布的每一个细节。
“联合矿业的主力在海岸线挡吞噬者，已经分不出多少兵力了。自由邦联的部队离得远，等他们赶到，我们早就撤了。唯一能快速反应的，是新约同盟那几个机动旅。但他们的人数和装备，撑不起三线作战。”
“所以，这次他们顾不过来。”科尔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那三支正在行军的队伍。
“命令，西路由猎杀者编队主攻，背负者提供火力掩护。抵达预定位置后，不要急着冲，先用炮火把他们的阵地犁一遍，等他们呼叫增援，我们再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