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发布厅。
闪光灯在发言人走上发言台时亮成了一片。她在台前站定，等灯光稍微稳定后才开口。
“总统先生已经签署了一项能源战略，未来五年我们会往核能领域投一大笔钱，用于新一代核电站的研发和建设……。”
她念完优惠法案和能源部年度预算后，提问环节开始。前面几个问题都是关于核能的，她一一做了解答。
然后一个记者站了起来。
“发言人女士，关于大夏最近亮相的朱雀无人战机，鹰国是否有计划研发同类装备？您如何评价这款战机的性能？”
发言人的手指在发言稿边缘停了一瞬，但表情没有变化。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位记者身上，开口时措辞比刚才更克制了一些。
“我们正在关注相关技术的发展，具体的装备规划目前不便透露。”
记者还想追问，但发言人已经点了下一位。
当天晚些时候，这段发布会画面在各大平台被反复播放。能源投资的数字被标注出来，但评论区里，网友们关注的更多集中在那个没有回答的问题上。
“不能透露的意思是——我们自己也没有？”
“发言人的脸都黑了，她肯定提前知道有人会问这个。”
……
烛龙基地。
林弦靠在沙发上看完了整段视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啧了一声：“他们是怎么跳到发展能源上去的？我们亮的是战机，他们怎么跑去说能源了？”
王建国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清单，正好听见这句话。他把清单放在茶几角落，在林弦旁边坐下。
“谁知道他们。反正我们该亮的东西已经亮了，他们爱往哪个方向分析是他们的事。”他顿了顿，侧过头看了林弦一眼，“不过这不挺好吗？他们往能源那边琢磨和核聚变碰碰，正好省得他们整天盯着我们的战机瞎琢磨。”
林弦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倒也可以，直接被核聚变碰碎也省的胡思乱想。”
“不管他们了，智元的身体马上就要制造好了。”
“这么快？”
“我们人形机器人的产线本来就多，再加上预算无上限，全部产业为他服务，能不快吗？要求发过去的当天所有人就开始开会，三套方案直接开始制作，一天就出来，剩下的时间都花在测试上了。明天就送过来，到时候让智元看看满不满意。”
林弦竖起大拇指：“大夏速度，基操。”
翌日清晨。林弦站在一号传送区，看着那三个运输箱被推车送到他面前。杨文远已经先到了，手里拿着平板，正把屏幕上那张智元的照片和面前的箱体里的仿生机器人做最后一次比对。
“没问题，”杨文远说，“外形对得上。”
“给我也看看。”林弦接过平板，把照片和仿生机器人再次对照了一遍。他反复看了几秒，然后把平板递了回去：“还是零女士好搞，就算给她全机械的也能接受。智元好像是颜狗来的，要不要换一身高定，手表什么的给他配上？”
“已经有了，”旁边的工作人员接话，“这是上面安排给智元自己挑选的。”他侧过身，把旁边的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排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和几件折叠整齐的衬衫，旁边还有手表和精致配饰。
林弦低头看了一眼：“……我就说着玩的，你们真准备了？”
“心理学家分析智元先生的……仪式感挺重的，和林顾问你的判断一样，智元先生对外表应该非常看重，所以先给他准备好了。”
“行吧，我开门了，你们慢走。”
传送门的光幕在最后一次波动后彻底稳固下来，幽蓝色的边缘像凝固的水晶一样纹丝不动。杨文远带着人穿过了传送门，来到营地的机场，运输机已经在这里等候他们。
工作人员把仿生机器人安置后，坐稳，舱门合拢。引擎从低沉的嗡鸣逐渐抬到稳定的巡航音，机身开始上升，离地之后稍微调整了一下姿态，朝云溪城的方向飞去。
几小时后，云溪城的轮廓从地平线下方浮现出来。运输机开始下降，接近工程区边缘的降落区，平稳地落在其中一个停机位上。
杨文远解开安全带走到舱门边，等他走下来时，目光第一时间捕捉到右侧不远处那片装卸作业区。一支穿着动力装甲的士兵正排成队列，把一箱箱密封的恒温箱从车上卸下，递向旁边的平板拖车。恒温箱的侧面贴着统一的蓝色标签，上面印着一行编号和“生物制剂”字样。
韩锋站在停机坪边缘，看见杨文远下来，大步迎上来，在几步外站定：“杨主任，您终于来了。”
看着像见到救星一样的韩锋，杨文远心里只感觉到一阵好笑，看来韩锋最近被智元搞得挺烦的。
“这段时间生产了不少啊。”他没有立刻询问智元，而是先问起了基因强化剂。
韩锋顺着的目光转头看了一眼那排正在被送上运输机的恒温箱，点了点头：“最近由夏城提供原材料快了很多，工厂也是满负荷生产，等临床实验结果出来我们应该会有不少强化剂。”
杨文远点了点头，收回目光，转向韩锋：“智元先生呢？”
韩锋朝工厂扬了一下下巴：“在里面呢，最近不知道又在演什么情景剧，我们带他走真没问题吗？。”
“那你有什么办法把他拦在青禾星吗？”
“……没有。”
“那不就得，中二病又不是什么大事，不就是王宫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习惯就好，我们走。”杨文远说完，转身从工厂走去。
韩锋看着杨文远的身影叹了一口气，中二病确实不是大事，但其他人会被尬死。
杨文远推开工厂大门的那一瞬间，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门外的世界是青禾星午后深蓝色的天空，而门内的世界头顶是一整片缓慢流转的星空，银河的旋臂从穹顶中央横贯而过，脚下是一条通往高台的宽阔台阶，两侧各有一片水面向两侧延伸，水面上漂浮着暗蓝色的光点。
视线尽头，高台之上，王座稳稳地立在那里。智元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长袍，侧身倚在扶手上，一只手托着下巴，目光从高处垂下来，落在门口那两个不速之客身上。
杨文远站在门槛内侧，沉默了几秒。他身后，韩锋的脚步也在同一时间停下了。
“……韩队长。”
“嗯。”
“我们没走错地方吧。”
“我也希望走错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