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而过。
不知不觉间,已经三百年过去了!
青元界的天还是那片天,风还是那阵风。
只是山巅的岩石风化了一层又一层,崖畔的老树枯了又生、生了又枯,连溪水都改了几次河道。
唯独苍穹之上那尊神祇,高高在上!
三百年来,李洵等人把能想的办法都想尽了,就差把屎拉在人家的头上了,可依旧无法破防。
无奈之下,陈长生只能抽出一些时间,去了一趟仙灵界域。
妖界、仙界、魔界似乎彻底没有了异族的身影。
数百年间废墟上重新立起了城池,荒芜的灵田里又长出了仙草和灵药,三族的修士们,又重新建立起了秩序,一切都步入了正轨。
仿佛那场席卷诸天的大战只是一场漫长的噩梦。
仙灵界域入口处的绞杀大阵还在。
陈长生用带来的材料,将其简单的修复和维护了一番,保持其正常运转。
而枇杷沼泽那边就比较奇怪了。
除了偶尔有几个“探子”冲进仙灵界域,被绞杀大阵撕裂外,几乎再没有了任何的大动静!
要知道,小石仓促布置下的这个阵法的品阶其实并不高,只要异族们派出一两个手持神明之物的紫府境顶尖强者,便可以轻松破除。
但不知道是异族们彻底不知情还是怎么回事,到现在了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陈长生也实在没有机会去古源大陆看看,只能在仙灵界域“扫荡”了一圈后,折返回青元界。
而李洵,则是将青元界彻底“勘探”了一番!
把曾经传说中的各种“仙家福地”、“秘境洞府”几乎都走了一遭。
可惜,以李洵如今的见识来说,这些传说中的秘境,实在没有什么值得吸引他的地方。
就连曾经的太初山也一样。
所有复杂繁奥的禁制,在李洵的双指挥动间,统统化为了泡影。
李洵手中握着几柄造型华丽的仙器,掂量了几下,又重新放回到了原处。
是啊,曾经让整个青元界大能视若珍宝的仙器、法门,只不过是“天仙境”、“地仙境”修士的随身法器罢了,而以李洵如今的修为,这些法器在他面前和破铜烂铁没有区别。
果然,境界这个东西啊,修炼得越高,眼界也会变得越高。同时,距离自己曾经的初心,也会渐行渐远......
小石,还是在那里守着。
苍穹之上的那尊神祇,离了它可不行。
只不过,三百年后的小石,早已卸下了幻化之术,恢复到了本来的面目。
细看而去。
它的整体纯白如雪,一颗虎首威风凛凛,首生双角通透如玉,身披闪烁的龙鳞,脚踏麒麟爪......
只是那嘴......
肿了!
像两根大号的火腿肠!
它的眼神早已没有了当年的锐气和“高傲”,更多的,是颓废与麻木。
口中也只剩下无休止的、机械般的呢喃:“定!定定定定定定……”
这一日,陈长生和李洵在山峰之巅盘坐修炼。
“啊~~~本尊受够了!”
忽然间,小石爆发出一声,极端痛苦的哀嚎。
“累了!”
“毁灭吧!”
“赶紧的!”
“神明大人……我小石玩不起了,你下来弄死我吧!”
“本尊都不带反抗的!”
“啊~~~定!”
纵然小石哭爹喊娘,但依旧下意识的喊出了哪个“定”字。
月影族的神明:麻卖批~~~
“本尊真的不想玩了,太煎熬了!”
“李洵,陈长生,你们理解本尊的痛苦,是不是?呜呜呜……简直是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折磨啊!”
陈长生轻笑了一声,飞上天去,拍了拍小石的虎头。
“嘿嘿,当初是谁叫嚣着说自己的意志坚如钢,硬如铁的?”
“什么,什么......几万年都不会放弃!结果呢?这才过了三百年!”
“你懂个屁啊!”
小石和陈长生依旧是见面就开掐。
“换做你来,你试试?”
“啊~~~定!”
陈长生无奈的耸耸肩。
“关键是我没那个本事啊,要是有……一定会替换替换你……”
陈长生可能不理解小石的感受,但是李洵他清楚。
在地球时,他记得有科学家做过一个实验。
人平躺在床上,然后用水滴不断滴在额头上。
这看似对肉体没有伤害的行为,却对精神造成了极大的折磨。
很多人连一天都坚持不下去!
小石每过两息多就要使用一次天赋神通,喊出一个“定”字,其本质和额头滴水,并无二致。
而且,它已经坚持了三百多年……
相当牛逼了!
再加上,李洵也觉得是时候了。
再这么耗下去……没有意义了,不是么?
唰!
转瞬间,李洵也飞至了高空,落在了小石的旁边。
他轻轻伸出手,抚摸着小石那覆盖着龙鳞的身躯。
那纯粹的眼神,盯得小石心底一阵发毛。
“我靠,你要干嘛?”
小石脸色一变,惊慌失措道。
“本尊可不好这一口!”
“你赶紧打住!”
“啊~~~定!”
“再说了,咱们种族不同,是没有未来的......”
李洵是真被小石逗笑了。
可笑意只在嘴角停留了片刻,便消散无踪。
他抬起头,望向苍穹之中那尊神祇。
刺目的阳光正好穿过神明的轮廓,晃得他眼前一阵恍惚。
“小石,你有什么遗憾吗?”李洵忽然道。
“遗憾?你怎么会问这个?”小石不得其解。
“哦,我是说......假如能够重来一次,你有什么后悔的事情吗?”
“最后悔的就是遇见你!”
小石顿时龇牙咧嘴起来。
“丫的,完全就是一个丧门星!”
“本尊遇见你之后,坏事是一桩接一桩的,基本没停过......”
“......”
小石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了。
抱怨和牢骚持续输出。
只有那个每隔两息多的“定”字,才能稍微打断一下它的节奏。
李洵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
转而望向了陈长生。
“长生,你呢?”
陈长生似乎秒懂了李洵的想法和决定。
他怔怔地看着李洵,那目光很复杂......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