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谦皱眉。沈律师从来不会在这个时间找他，除非有急事。
他回复：「没。什么事？」
「方便电话吗？」
陆子谦直接拨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沈律师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完全不像是半夜被吵醒的样子。
“这么晚找我，出什么事了？”陆子谦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刚才收到一个……比较特殊的预警。”沈律师斟酌着用词，“有个做舆情监控的朋友私下告诉我，明天早上可能会有一波针对‘光影纪元’的负面舆论。规模不小，多个平台同步。”
陆子谦的眼神沉了下来：“具体内容？”
“目前还不清楚，但据说涉及你和……林晓薇。”沈律师顿了顿，“对方做得很隐蔽，我朋友也只是偶然监测到异常的数据波动。他让我提醒你，最好提前做准备。”
“知道源头吗？”
“查不到。对方用了很专业的反追踪手段，应该是职业水军公司操作的。”
陆子谦握紧了手机。窗外的夜色深沉，玻璃上倒映出他冷峻的侧脸。
“能预估影响范围吗？”
“如果真的是多平台同步推送，加上水军控评，短时间内冲上热搜是大概率事件。”沈律师的声音严肃起来，“子谦，这不是普通的八卦爆料，这是一次有预谋的舆论攻击。目标很明确——毁掉林晓薇的名誉，连带打击‘光影纪元’的声誉。”
陆子谦没有说话。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宇辰？不，那个人没这个胆量，也没这个资源。
那就是……苏晴？
想到那个名字，陆子谦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沈律师，”他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需要你做三件事。第一，立刻启动危机公关预案；第二，联系所有合作媒体，准备好澄清声明；第三，动用一切资源，追查信息来源。”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沈律师顿了顿，“那林小姐那边……要提前告诉她吗？”
陆子谦看向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像无数双不眠的眼睛。
“暂时不用。”他说，“让她好好睡一晚。”
挂了电话，陆子谦在窗前站了很久。
凌晨的风带着凉意，透过纱窗吹进来。远处，城市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他知道，天亮之后，一场风暴将席卷而来。
而他要做的，不是躲避，是迎战。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苏晴一夜没睡。她守在电脑前，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
还有三小时。
她刷新了一下那几个八卦号的后台——状态正常，内容就绪，发布时间锁定在九点整。
万无一失。
她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清晨的天光涌进来，有些刺眼。楼下已经有早起的人在晨跑，环卫工人开始清扫街道，早餐店飘出蒸包子的热气。
平凡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今天，注定不平凡。
她回到电脑前，打开那个“正义路人甲”的小号，开始编辑第一条评论：
「天啊！原来那个看起来很清纯的模特是这种人！我就说怎么突然就火了，原来是有‘贵人’相助！心疼她前夫，被戴了绿帽子还要被讹钱！」
发送时间设定在九点零五分。
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
她编造着各种“细节”：林晓薇在工作室如何“勾引”陆子谦，如何“排挤”其他同事，如何“利用”陆子谦妹妹的单纯……
每打一个字，她心里的快意就增加一分。
七点，倒计时两小时。
她给自己煮了杯咖啡，手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咖啡溅出来一些，烫红了手背，但她毫不在意。
八点，倒计时一小时。
她再次检查所有设定。五个八卦号，八个水军群，三个平台推送……一切就绪。
八点三十分。
她坐到电脑前，打开所有监控页面。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蹦出来。
八点五十分。
她深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窗外传来鸟鸣声，清脆悦耳，与房间里的紧张气氛形成诡异对比。
八点五十九分。
她盯着屏幕上的时钟，秒针一步一步走向终点。
三、二、一——
九点整。
五个页面同时刷新。
“发布成功”的提示几乎同时弹出。
苏晴屏住呼吸，刷新网页。
第一篇出现了。第二篇。第三篇……
短短两分钟内，五篇文章全部上线。
她颤抖着手点开第一篇的链接——阅读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100, 500, 1000, 5000……
评论区开始出现水军的控评：
「我的天！这也太劲爆了吧！」
「原来摄影圈这么乱？」
「那个模特看着挺清纯的，没想到……」
「陆子谦是不是眼瞎？这种女人也要？」
「心疼前夫，被绿了还要被倒打一耙」
苏晴看着那些评论，嘴角越咧越大。
成功了。
她成功了。
林晓薇，你完了。
早上八点五十五分，林晓薇推开工作室的门。
“早啊晓薇姐！”小陈欢快地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早餐袋，“今天买什么好吃的了？”
“豆沙包和豆浆。”林晓薇笑着说，“大家……”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工作室里的气氛不对。
雯姐站在会议室门口，脸色发白，手里握着的手机屏幕还亮着。赵哥和阿Ken聚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表情严肃。其他几个同事也都盯着手机，没有人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默。
“怎么了？”林晓薇问。
小陈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她犹豫了一下，把手机屏幕转向林晓薇：“晓薇姐，你……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篇标题刺眼的文章。
林晓薇只看了一眼，就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
《弃妇心计：揭秘顶级摄影师与“救命恩人”的潜规则上位史》
配图是陆小悠拍的那张照片，但被打上了恶意的水印。
她的手开始发抖。
就在这时，陆子谦办公室的门开了。
他走出来，手里拿着今天要讨论的拍摄方案。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冷得像冰。
“所有人，”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工作室里清晰无比，“十分钟后，第三会议室开会。”
他的目光扫过林晓薇，在她苍白的脸上停顿了一瞬。
那眼神很复杂——有关切，有安抚，还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仿佛在说：别怕，有我在。
风暴，终于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