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谦沉默了两秒。
“谢谢陈叔。”
“谢我干什么，谢你自己。”陈裕民顿了顿，“行了，你忙吧。对了，你们官网是不是崩了？我让人去加个服务器。”
电话挂断。
陆子谦站在原地，看着窗外。
楼下，几个记者模样的人正朝创意园区大门走来。
他转身，看向林晓薇。
她依然坐在椅子上，盯着屏幕。
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
和短片最后一个镜头一模一样。
下午三点四十。
陆小悠的宿舍门被敲响。
她打开门，马尾女生冲进来，举着手机尖叫：
“小悠！你哥工作室发的那个短片，破五十万播放了！”
陆小悠夺过手机。
屏幕上是微博热搜榜。
#她的一天# 热搜第七位。
#光影纪元真实记录# 热搜第十五位。
#为认真生活的小姐姐发声# 热搜第二十三位。
她愣了三秒。
然后——
“啊————！！！”
尖叫声响彻整层楼。
三分钟后，陆小悠发了一条新动态：
「这就是我想让你们看见的小姐姐。不是我说的，是镜头说的。不是我拍的，是她自己活出来的。#她的一天#」
配图是林晓薇站在窗前看晨光的那个定格画面。
发出去的瞬间，点赞数就开始狂跳。
评论区涌入的人越来越多。
「我宣布，这是我今年看过最治愈的短片。」
「已安利给全班同学，他们都在看。」
「光影纪元还招人吗？我想去这样的地方上班！」
「那个小姐姐的眼神，让我想起自己最初的梦想。」
陆小悠一条条看过去，眼眶红了。
她给林晓薇发微信：
「晓薇姐！！！你火了！！！不是那种火！！！是大家真的看见你了！！！」
发完，她又给陆子谦发：
「哥！！！你是神！！！」
陆子谦的回复一如既往的简洁：
「知道了。别给你晓薇姐添乱。」
陆小悠撇嘴，打字：
「我才没有添乱！我是正义使者！」
发完，她抱着手机傻笑。
马尾女生戳她：“你笑什么？”
陆小悠抬头，眼睛亮得惊人。
“我在想，”她说，“原来做好事，是这种感觉。”
下午四点二十分。
光影纪元工作室楼下，已经聚集了七八个自媒体人和两个正经媒体的记者。
前台小陈的电话一直在响，全是采访邀约。
陆子谦站在三楼窗边，看着楼下那些人。
助理走过来：“陆哥，媒体那边怎么处理？”
“暂时不接受采访。”陆子谦转身，“让他们看短片就够了。”
“还有几个摄影圈的老师想约晓薇姐交流……”
“这个可以安排，但等热度降一降再说。”
助理点头，出去传话。
陆子谦走到剪辑室门口，推开门。
林晓薇还坐在那里，抱着手机看评论。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
“陆老师。”
“嗯？”
“我刚才看了两百多条评论。”她说，“没有一个骂我的。”
陆子谦在她旁边坐下。
“以后也不会有。”他说，“因为你活出来的东西，骂不动。”
林晓薇低下头，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那条置顶评论：
「从今天起，我要向这个小姐姐学习。认真生活的人，运气不会差。」
她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看着陆子谦。
“陆老师，”她轻声说，“谢谢你。”
陆子谦看着她。
阳光从窗外斜进来，在她眼睛里跳跃。
“谢你自己。”他说，“是你自己，活成了这样。”
林晓薇没说话。
但她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
傍晚六点。
《她的一天》播放量突破一百万。
评论区超过两万条。
转发超过五万次。
话题#她的一天#冲上热搜第三位。
光影纪元工作室官网因访问量过大，短暂崩溃三次。
与此同时。
某医院病房。
周宇辰坐在父亲病床边，低头刷着手机。
屏幕上，是《她的一天》的播放页面。
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侧影。
那个曾经每天为他洗衣做饭、等他回家、小心翼翼看脸色的女人。
现在正站在晨光里，眼里有他从未见过的光。
评论区有人问：
「这个小哥哥姐姐有对象吗？想追！」
下面有人回复：
「醒醒，人家有摄影师了。那个摄影师拍的短片。」
「就是光影纪元的老板！超帅！超有才！」
「他俩好配啊，默默守护+逆袭重生，嗑到了嗑到了。」
周宇辰盯着那些评论，手指慢慢收紧。
配。
他们配。
那他呢？
他算什么东西？
手机震动，银行发来催款短信。
信用卡逾期第三天，利息已经滚到了四万五。
他闭上眼。
耳边忽然响起那天林晓薇说的话：
“你的人生到今天这一步，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是他自己走过来的。
一步一步。
走到今天。
病房门被推开，母亲端着热水进来，看见他在刷手机，叹了口气。
“宇辰，”她声音疲惫，“你爸的后续治疗费……我想过了，把老家那套房子卖了吧。”
周宇辰猛地抬头：“妈，那是你和爸养老的……”
“不卖能怎么办？”母亲把水杯放下，眼眶红了，“你工作也没了，还能指望谁？”
周宇辰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母亲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失望，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那个林晓薇……”她顿了顿，“我看网上都在夸她。她过得挺好的。”
周宇辰低下头。
“挺好的。”他重复。
母亲没再说话，转身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