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叉着腰,奶声奶气,语气坚定的说:“人家夜寒的能量干干净净的,带着阳光和雨水的味道,我们都喜欢!
你这不行,又混又浊,还有股……说不出的怪味!走了走了,真晦气。”
说完,小家伙化作一道绿光,钻回茶树本体,消失不见。
苏流白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修炼出的能量,在这些感知纯粹的小精灵眼中如此不堪。
“嘴还挺刁……”
挫败感再次涌上心头,他整理思绪,很快压了下去。
此路不通,必须另想办法。
他焦躁地在洞府中踱步,神念内视,扫过自己掌握的种种秘术。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门名为“魂禁术”的诡异法门上。
“魂术……对了,我掌控的是魂术啊!”
一个更为大胆阴毒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既然纯净的自然能量无法吸收,那些即将圆满、灵魂能量最为精纯的修行者呢?
在他们即将超脱、灵魂与肉体联系最微弱的时候……嘿嘿!
苏流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为了活下去,为了夺回失去的一切,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的神念再次铺天盖地地撒出,这一次,目标是那些名山古刹中即将圆寂的高僧。
还有那些洞天福地里准备兵解羽化的道门大能。
在一座香火鼎盛的寺庙中,一位修行百年的老僧,自知大限已至,在禅房内盘坐,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他的灵魂即将燃尽,发出平和温暖的光,马上就要脱离躯壳,前往该去地方。
就在这要死不死的前一刻,一道无形的阴冷紫光,悄无声息地钻入了老僧的识海。
“魂禁术,夺舍!”
苏流白的魂影狞笑着,扑向毫无防备的僧魂,强大的禁术发动,张开了口……
片刻之后,禅房内,那具宝相庄严的肉身,迅速干瘪腐朽。
苏流白的魂影满意地回归本体,带回了远比吞噬几十个普通门徒更为精纯浑厚的灵魂能量。
他感受着体内能量的回升,那种充实感让他暂时忘却了恐惧。
“大补啊……这个可以!” 他舔了舔嘴唇。
地府的勾魂使者按时而来,看着禅床上毫无生机的躯壳,傻了眼。
提着锁链茫然四顾:“人呢?魂呢?我带谁走啊?怎么就剩个壳了,瓤呢?”
苏流白开始了疯狂的狩猎。
将军、文豪、隐修的大家……
凡是灵魂能量强大者,都成了他的目标。
他穿梭于虚实之间,在一个个生命走向终结的时候,施展魂禁术,掠夺他们最精华的魂能。
他的能量迅速恢复,甚至比散掉前更为精进,带着驳杂强大的阴冷气息。
力量的提升并没有给苏流白带来安全感。
每当静下来,夜寒的风车旋涡身影,就会在他脑海中浮现,带来刺骨的寒意。
“不行……还是不够……”
他清醒地认识到:“就算我现在能量更强,恐怕还是扛不住夜寒一顿胖揍,他,太强大了……”
必须另寻出路,硬碰硬是死路一条。
一个念头逐渐清晰——服软。
在幽暗的洞府中,苏流白开始在心里反复编织措辞,排练着与夜寒见面时的场景。
“师祖……唉,不对,师祖不够尊敬,叫……老祖宗?”
他对着空壁,尝试着不同的称呼,脸上努力堆出谄媚又悔恨的表情。
“老祖宗唉!小的这些年不易啊,活得太不易了!”
他声情并茂,自言自语,好像夜寒就在眼前。
“我把李唐的江山搞成这个样子,都怪我年少无知,走了弯路……
唉呀!老祖宗,我在努力改正啊,我在补救啊……”
他详细地编造着自己如何“忍辱负重”,如何“暗中维护龙兴之地稳定”的谎话。
台词背了一遍又一遍,力求情真意切,涕泪交加。
“我只求老祖宗放我一马,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幻想着自己跪地哀求的场景,心中忐忑,抱着一丝侥幸。
或许,看在同出一源的份上,夜寒会心软呢?
他将这些精心准备的小剧本,日夜默诵,几乎成了支撑他精神的唯一支柱。
却不知,决定他命运的风暴,正以他无法想象的速度,向他席卷而来。
苏流白盘坐在洞府深处,刚刚又完成了一次魂禁术,目标是一位边塞即将病故的老将。
那股带着铁血煞气的魂能融入他的本源,带来了力量的充实感。
他脸上没有喜色,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缕驳杂的紫色能量浮现,像一小段扭曲的丝线。
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量,比之前更庞大,也更加混乱。
那些被吞噬的魂灵,似乎还在能量深处发出细微的哀嚎声。
“还是不行。”
他收回能量,喃喃自语。
力量的提升是真实的,可每当他想到夜寒,来自生命层次的渺小感便挥之不去。
就像一只强壮的蚂蚁,无法面对人的脚步。
他叹了口气,再次在心中默诵那些精心编排的求饶之词。
“师祖……不,老祖宗!”
他对着空壁练习,脸上挤出悔恨的表情。
“弟子知错了!这些年,弟子走得艰难,一时糊涂,才……”
话语戛然而止。
一股无形的压力,毫无征兆地降临。
不是从洞口传来,而是弥漫在整片山域,渗透进每一寸岩石,每一缕空气。
空气变得粘稠,他感到呼吸有些困难。
体内那些刚刚平息下去属于别人的魂能,开始剧躁动、颤抖。
他猛地抬头,全身发紧。
来了。
他甚至不需要用神念去探查。
这种压迫感,这种让灵魂本能蜷缩的战栗,只属于一个人——夜寒。
他慌了神,剧本还没排练到完美。
那些说辞,那些表情,他还没准备好。
“完了,肯定是夜寒来了。”
他喉咙发干,心脏狂跳。
求生欲压倒了一切,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调整好姿势。
努力让面部肌肉松弛,摆出最谦卑、最悔过的神态。
就在他强作镇定的同时,洞府之外,遥远的云层之上,数个模糊的身影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