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牢外,三晶销魂阵还在不断收缩,挤压苏流白的活动空间。
内外夹击,上下封堵,苏流白陷入了绝境。
他灰瞳中的紫红光芒,却越来越亮。
他慢慢抬起头,透过密集的闪电和金色细针,看向外面的四个道人。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松开了左手,巨斧脱手,悬浮在他身前。
他右手倒刺长剑也松开,与巨斧并排悬浮。
双手空出,他十指快速结印。
印诀复杂古老,每变化一次,他身上的能量就波动一次。
灰紫色的心脏疯狂跳动,泵出的能量如洪水决堤。
悬浮的巨斧开始旋转,起初很慢,然后越来越快。
斧刃划破空气,发出“呜呜”的啸音。
旋转的巨斧带起一股旋风,将射来的金色细针卷入并绞碎。
雷电劈在斧身上,溅起大片火花,却无法阻止它旋转加速。
当旋转速度达到极限时,苏流白眼中精光一闪。
他右手剑指猛地向前一指:“去!”
旋转的斧子化作一道灰紫色的光轮,从雷牢两根闪电柱的缝隙中穿了出去。
光轮呼啸,撕裂空气,直扑最前面的四个道人。
四人吓得亡魂皆冒,急忙闪避。
光轮擦着精瘦道人的肩膀飞过,带起一溜血花,他惨叫一声,左臂齐肩而断。
光轮去势不减,直奔后方正在结印联系天庭的两位大长老!
”大长老小心!”
持玉尺的道人惊呼,急忙催动玉尺所化巨蟒去挡。
但光轮太快,巨蟒扑了个空。
眼看光轮就要撞上两位大长老,第三个施展雷牢的道人再次出手。
他双手向空中一抓,抓住了两团无形的云。
“云盾,凝!”
两位大长老身前,空气扭曲,迅速聚成两面白色的盾牌。
盾牌完全由云气构成,云在盾中翻滚涌动,看上去柔软,能量波动却很坚实。
光轮撞上云盾,没有巨响,亦没爆炸。
光轮在接触云盾的瞬间,突然变形。
从旋转的斧轮,变成一滩灰紫色的液体,“哗啦”一声,泼洒在云盾表面。
液体粘稠,在云盾上蔓延:“滋滋滋……”
刺耳的声音响起,云盾表面冒起青烟,像是被强酸腐蚀,迅速变薄。
两位大长老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正在结最后一个手印,连通天庭的传讯即将发出。
可眼前这腐蚀液体的威力,远超他们想象。
云盾虽然能暂时挡住,但看这消融速度,最多三五息就要被蚀穿。
两人额头冷汗直冒,心中狂喊:“天庭快来人啊!我们快扛不住了!”
雷牢中的苏流白的情况更加糟糕。
就在他抛出巨斧的时候,一直等待时机的第四个道人亮出了杀招。
他从怀中取出一杆短枪,枪身呈金色,枪头有鳞片状纹路——金鳞枪。
道人握枪,手腕一抖,枪头在空中画出一个完美的圆。
圆圈成型,金光流转,变成一个直径三尺的光环。
光环向前飞出,飞到苏流白身前时,枪头从光环中心猛地刺出,一枪化四……
四道金色枪影,前后左右,同时刺向苏流白。
苏流白刚抛出巨斧,雷牢束缚,三晶销魂阵挤压,头顶还有金锤和闪电不断轰击。
他根本躲不开,四道枪影,封死了所有退路。
苏流白眼中露出了绝望。
他低头用尽最后力气,双手向前抓去——想抓住正前方和左侧的两道枪影。
他抓住了:“轰!轰!”
两声爆响,前胸和左肋同时炸开!
枪影中蕴含的恐怖能量,直接炸碎了他的双手双臂。
血肉横飞,骨头渣子溅得到处都是。
两道枪影透胸而出,在他背后炸开两个碗口大的血洞。
而右侧和身后的两道枪影,已经刺到身前。
完了……苏流白闭上眼睛,我命休矣!
就在枪尖即将刺入身体的瞬间——他身上那副灰色盔甲动了。
胸前和背后,同时凸起,迅速变形,变作两只灰色的能量大手。
一手抓向右侧枪影,一手抓向身后枪影。
“噗!噗!”
两只大手稳稳抓住了枪影。
枪影在大手中挣扎,金光与灰色能量激烈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
大手手心灰色能量流转,开始吞噬枪影中的能量。
枪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缩小。
但苏流白,已经撑不住了,他的双肩被云盾压住。
就在他抓向枪影的时候,第三个道人又凝出一面云盾,穿过雷牢,重重压在他肩上。
云盾带着千钧之力,将他压得单膝跪地。
雷电还在轰击,金锤细针还在倾泻,三晶销魂阵还在收缩。
他浑身是血,双臂齐断,胸前背后四个血洞汩汩冒血。
灰紫色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将焦黑的土地染成更深的死黑。
这片土地,经过夜寒和他的大战,又经过这场围攻,早已被能量摧残得不成样子。
地面变成灰黑色的细粉,深达几十米,像一片死亡的沙漠。
几千年后,这里依然会是这副模样,死气沉沉,荒凉虚无,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苏流白跪在地上,低着头,血从额头滴落,混着泪。
他不甘心!千万个不甘心!
力量在流失,意识在模糊,他输了,彻底输了。
外围传来一个声音:“可以了!差不多了!他已经是强弩之末,没必要非得杀了他吧?“
”现在把他捉住就行了,为什么要赶尽杀绝呢?”
马上有人附和:“对啊,捉住就行。”
很快有人反对,那四个道人,还有布阵的六人。
精瘦道人厉声道:“不行!此子必杀之!”
“必杀之!”
“必杀之!”
“必杀之!”
四人几乎同时吼出来,声音带着怒意和能量,在此处空间形成回音,一波波荡开,震慑人心。
苏流白心中的最后一点火苗熄灭了。
他慢慢抬起头,脸上血肉模糊,只有那双灰瞳紫眼,还亮着微弱的光。
他看着周围那些人的脸——有的冷漠,有的兴奋,有的犹豫,有的不忍。
他张开嘴,血从嘴角流下:“你们这么多人打我一个……打不过,我认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这话说得卑微,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