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他感应到了。
头顶上方，常人无法感知的虚空深处，坚固的屏障正在软化。
一道无形的“阶梯”垂落。
空间规则短暂扭曲形成的通路天路开了。
时机稍纵即逝。
夜寒维持着盘坐的姿势，一道与肉身无异的灰色元神，自头顶天灵缓缓升起。
元神面容清晰，与夜寒本体一般无二，只是更显虚幻通透。
他回头看了一眼端坐不动的肉身，嘴角微勾。
旋即转身，一步踏出，踩中了无形的台阶。他的元神沿着那条只有他能感知的“天梯”，向上攀升。
周围景象飞速变幻。
密室的墙壁消失了，前面的是模糊扭曲的光影。
熟悉的尘世气息迅速远去，冰冷的、空旷的宇宙感包裹而来。
经过几次令人眩晕的短暂空间转换，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荒凉死寂的世界，映入“眼”帘，没有空气，没有声音。
无边无际的灰白色“土壤”，和巨大冰冷的环形山投下的浓重阴影。
头顶是深邃无垠的漆黑星空，地球像一颗巨大的蓝白色宝石，悬在远处，静谧而美丽。
他到了月亮之上，元神轻盈落地，未激起半点尘埃。
脚踏实地的瞬间，一股亲切感应从月亮深处传来。
那是同源同宗的力量在呼唤，带着被禁锢已久的焦躁与不甘。
夜寒元神化作一道淡灰色的流光，朝着感应的方向疾驰而去。
月亮表面重力很小，他几乎是在飘飞，速度极快。
不多时，他来到一处巨大的环形山边缘，感应源头就在山体下。
元神虚化，直接穿透了厚厚的月表岩层，向下深入。
越是往下，那股感应越是清晰强烈。
穿过数层坚硬奇特的岩壳后，他看到了。
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球形空间，突兀地出现在月球内部。
这空间的外围，一层又一层复杂精密的光纹交织成网，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球形封印大阵。
光纹缓缓流转，散发着强大而稳固的禁锢之力。
他的那九成能量，被封在这光球的最中心。一团与他同源的灰色光晕，在阵中静静悬浮。
夜寒停在封印阵外，仔细观察。
阵法很复杂，借助了月球本身的部分地脉能量，又与更高层次的空间规则勾连。
他全盛时期，破开此阵虽需费些手脚，但并非不可能。
如今他恢复了八九成功力，加上元神状态的特殊。
仔细寻找阵眼，耗费些时日和元气，也有六七成把握能强行破开。
但是，他不敢。
这阵法一旦被暴力破除，引发的能量波动极其剧烈。
最关键的是，这阵法上必然留有独特的印记。
天庭那些家伙，对别的能量或许不敏感，但对于他夜寒的能量特性，熟悉得很。
只要这阵法一破，能量泄露，天庭马上就会知道。
他们会瞬间锁定这里，知道是他夜寒回来了，在打封印的主意。
到时候，迎接他的恐怕就不是什么欢迎仪式了。
更麻烦的是，登天之路已经关闭，他来时的通道是单向且短暂的。
破阵会暴露，不破阵，东西拿不到。
若是暴露了，想循原路逃回人间都不可能。只能被困在这月亮上，等待不知何时才会再次开启的“天梯”。
下一次天梯出现是什么时候？几十年？几百年？他等不起。
夜寒的元神虚影眉头紧锁，不能硬来。
他退开，远离封印大阵，既然暂时不能动手，那就先摸摸这月亮的老底。
元神之体有个好处，可以虚化穿透大部分实体。
夜寒心念一动，身形便沉入脚下的“地面”，开始在这月球内部“溜达”起来。
这一探查，让他发现了不少惊人的事情，月球内部确实是空心的。
中间还间隔着好几层坚实无比的内壳，成分特异。
这些内壳，将月球内部空间分隔成了数个相对独立的区域。
在一个被严密保护的中间层区域，他发现了“人”。
不是凡人，也不是仙人，是两种奇异的种族。
他们的形貌与人类似，但皮肤质感、瞳孔颜色都有些不同。
根据他们发出的微弱生命场和周围设备的符号推断。
可能是地球上古老时代的原住民遗族。
另一种有火星环境的特征。
他们生活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空心区域里，忙碌有序，操纵着无数复杂精密的仪器。
这些仪器延伸出无形的力场，与月球和遥远的地球产生着微妙互动。
他们好像在调节着什么……
月地之间的距离，引力牵引的细微角度，潮汐锁定的稳定频率……
他们维持着一个庞大而精密的系统。
让月球与地球以一种和谐的方式互相环绕，互相滋养。
夜寒看了许久，大概明白了。
这两个种族，是月地体系的“维护工”。
但他们自己似乎并不知道天庭的存在。
他们只是日复一日地从事着这份工作，并认为这就是他们存在的全部意义。
在外围的隐蔽处，夜寒察觉到了几道隐晦而强大的气息。
那才是天庭派驻在此地，真正负责“保护”这些维护工的力量。
他们隐匿地监视着，确保这个重要的系统不会出乱子。
夜寒小心翼翼地从这片区域边缘滑过，不敢深入。
那股隐匿的天庭力量让他心悸。
一旦被察觉，以他现在的状态，绝对讨不了好。
他继续在月球内部漫无目的地游荡。
月球看着没有地球大，但对一个需要仔细探查的元神来说，这空间也足够辽阔了。
他像一只谨慎的幽灵，穿梭在岩层、空腔、隧道之间。
观察着月球内部的地质构造，能量脉络，以及任何可能存在的奇异之物。
不知过了多久，在穿过一层异常致密的金属质岩层后，他感觉到了不同。
浩瀚又古老的庞大能量波动，从更深处传来。
波动巨大，让夜寒的元神都感到一阵震颤。他收敛气息，慢慢向波动源头靠近。
在位于月亮核心附近，有一个巨大的深坑。
无法用言语准确形容的“存在”。
它更像是一团缓缓脉动的“光”或者“能量”。
体积大得超乎想象，几乎占据了整个深坑底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