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息之后,云擎兴冲冲踏入凌霄宝殿。
毕竟此行可是收获了两枚新的天魔心晶,这东西若拿来压制坎冥污染,效果想来不会差。
凌霄宝殿内金柱撑天,玉阶层层向上,殿中一片安静。
正值太阳星当值,悬于御座正顶,明光万丈,尽数铺洒在正中那尊孤高端坐的人影之上。
元煌仙帝云煌,正坐在那里。
帝袍铺落阶前,白发如雪,金瞳半垂,云煌慵懒斜倚凌霄玉座,指尖漫不经心地一抛一接。
一紫一灰,两枚剔透的天魔心晶在他指尖起落。
云擎刚踏入殿门,四只眼睛就骤然被漫天金芒晃了一下。
云擎脚步一顿,重瞳微微眯起。
“嘶——”
好耀眼,他煌弟真的好会装。
论装逼,不是论气场,诸天真真是无人能出其右。
这画面若让外头那些仙门修士看见,怕是当场就能跪下喊仙帝万古。
云擎心中佩服佩服,并决定未来逐字学习。
云煌金眸微眯,抬眼看他。
“看够了?”
云擎从善如流地走上前,笑道:
“哪能呢,君上风采,万古无双。”
云煌指尖一顿。
“咳。”话脱口而出,云擎不由轻咳一声。
不好,刚结束在星环上的呐喊助威,四个字四个字往外蹦口号习惯了。
云擎自动忽略寒暄,走到云煌身旁,目光落在那两枚天魔心晶上,饶有兴致的打量着。
“这便是那两只十二都天凝出的心晶?”
“感觉和妞妞那块还有些不同。”
“嗯。”云煌点头。
相同点大概是到了他煌弟手里都很听话吧,云擎默默想着。
正看得入神,上方的云煌眸光轻抬,看都未多看他,指尖轻轻一扬。
一紫一灰两道晶光破空掠来,砸向云擎怀中。
???
云擎下意识接住,头顶当场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又抬头看云煌。
“给我?”
给他干嘛?
他身上那点污染,有先前那半枚天魔心晶压着,已经绰绰有余了,根本用不上这两枚完整的心晶。
倒是煌弟…云擎压下心头一闪而过的忧虑。
他这厢正疑惑,便见云煌自御座之上垂眸,自上而下扫了他一眼。
“咕。”云擎压下正欲开口的推辞,忽然浑身一凉,再次生出一点不妙的预感。
“煌…”
不等他“煌”完,下一瞬,云煌伸手,隔空探出。
接着云擎后颈便被一只手拎住,蓄力,丢!
嗖~视线天旋地转。
"噗通!"
“咕噜噜。”
隔着好几重天地,云擎默默从熟悉的九曜天髓池中探出头来,云煌的传音随之而至。
“脏死了,洗干净再出来。”
接着不等云擎回应,九曜星华与煌阳神火共同淬出的天髓池突然顺时针快速转动!
“哗啦啦。 ”
天旋地转,池水翻涌奔腾,涤道净秽。里里外外、前前后后,将云擎方才溯源魔墟沾染的杂秽冲刷得干干净净。
“不是…咕噜噜噜…”
云擎挣扎着从池中探出头,接着又被池水卷走。
“煌!”
御座上,云煌慵懒的看着云霞汇聚凝成的画面。
“我、我身上那点污染已经压下去了!”
借着“滚筒洗衣机”运转的间隙,云擎试图讲道理。
云煌一字:“脏。”
云擎:“……”
行,一个字封死所有。
“咕噜噜…”
云擎认命地沉进池里,被九曜天髓一遍遍刷过。
全程暴力清洗,效果极好,过程极惨。
瞳环中残留的血色被洗涮的干干净净,魔墟留下的阴冷腐气也被从神魂缝隙里逼出,化作一缕缕黑烟,被池水吞尽。
片刻之后,等云煌觉得终于被洗涮干净,云擎从仙池里爬出来时,整个人都像被重新抛光了一遍。
云擎一边捂着脸,一边回到凌霄宝殿。
结果一进殿,就看见云煌已然换了一身绣金广袖的雅袍,褪去了方才战斗时霸道的帝装。
殿中冷香袅袅升起,羲皇琴横于案上,云煌正端坐琴前,指尖轻落弦上。
清音泠泠,风雅绝尘。
云擎:“……”
他离开不过就转瞬的功夫吧?对吧?
云擎忽然觉得,自己先前的比喻非常恰当。
他煌弟确实像一只羽毛华丽、姿态矜贵、且脾气极大的神鸟。
当然,重点是“脾气极大”。
“在想什么?”云煌指尖按住琴弦。
云擎立刻端正神色。他走到案前坐下,将两枚天魔心晶放在琴案一侧。
云擎看了片刻,没忍住眼神亮了一下,喜滋滋道:
“真不错。”
云煌:“……”
忍住敲眼前这奇异脑壳的冲动,云煌轻掀眼睫,
“说正事。”
云擎这才收敛笑意,他指尖轻轻点在案面,沉声道:
“煌弟,方才我以重瞳溯源魔墟血线,窥探到所谓圣主与十二都天魔的会议。”
云煌弹琴的指尖未停,神色清淡。
云擎继续道:“十二都天魔都已重新凝聚,只是那所谓的圣主太过诡异,溯源到后半程,被其察觉窥探踪迹,我不敢久留,只能强行撤回重瞳,没能窥尽全盘。”
顿了顿,云擎沉声道出天魔的最终筹谋:
“但我已然确定,他们正在飞速吞噬各界本源,用突然出现的巨大能量缺口,让宇宙误判诸界生机不足、”
“然后,提前搅动诸天神战。”
云煌指尖轻轻按在琴弦上,泠泠琴音止住。
云擎抬眸,殿中香烟无声上升。
“诸天神战。”云煌金瞳微敛,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抬眸,看向天外。
在他的注视下,整个天元大世界轻轻嗡鸣,天地灵机震颤不休。
云煌的目光穿过苍茫诸天,眸光悠远,似回望万古前的浩荡烽烟。
诸天神战。
那并非一界一域的争端。
而是每过一个万古大限,在特定纪元节点,诸天所有世界都必须参与的一场“大争之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