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铭一步跃上屋顶,疾向朱砂追去,朱砂此时早已跑出十丈开外,龙铭全力追逐,感觉浑身真气涌动,越来越快,朱砂速度虽快,却还是被龙铭越追越近。
眼看将要追到,朱砂却跳进一处院子,消失在黑影中。
龙铭虽心生怒火,却并未冲动,站在院墙外调整气息,拿出自己的信号弹向院中投出一个,待光亮迸发后,他极速跃到刚才朱砂消失的影壁墙后。
龙铭仔细辨别,四周并没有暗箭发出,有的,只是小院中唯一的一间房门前灯笼透出的极微弱的光。
“来者何人?”
龙铭就听屋中传来一名女子的声音:
“想刚才那炮仗,就是你放的吧?”
龙铭听这声音,和朱砂非常之像,但并未谋面,便扬声道:
“刚才有人劫了我家镖货,潜入您的院落,我来查验一番。”
“那你是镖师啊!又不是这官府地面的人,夜班三更,怎能查我?”
说着话,屋中亮起灯火,龙铭手扶剑柄,正对屋门站着,但半晌过去,门并没有开。
“你还没有走吗?”屋中女子又说道。
“潜入之人伤我伙伴性命,我不得不查。”龙铭回道。
“命案啊!?那还是及早报官为好。”
此时两人就隔着一道屋门,龙铭确定声音就是朱砂:
“您可是逍遥林朱砂?”
“是又如何?”
“人命关天之事,我是要找姑娘讨个说法。”
“真是麻烦,你既知道我是逍遥林的人,怎么还不快走?”
“姑娘若不现身,我也要进去与姑娘见上一面。”
“小子,我告诉你,你要找的另有其人,我劝你别冲动,枉自送了性命。”
“那,得罪了!”
龙铭不再言语,片刻间来到门口,左手运内力猛然震开房门,烟尘中辨认屋中唯一光源,右手抓起一块院中的碎石,用力挥出打灭烛火,紧接着他贴地进屋,转身已藏于黑暗角落。
本来已经埋伏在房门后的朱砂着实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冲进来:
“呦,身法倒是不错,你是何——”
话还没说完,她就感觉一道身影急速向自己扑来,忙挥银鞭缠住龙铭手中长剑,用力一扯,谁知着力处却十分轻巧:
剑鞘?
朱砂心头一惊,其实龙铭早已料到她在这黑暗环境无法用暗器,如果不赌气盲打,便只能挥鞭,为此只“佯装”拔剑,此时剑鞘被套住后,龙铭顺势拔剑,剑锋瞬间已抵到朱砂的喉咙。
此时习惯了屋中黑暗环境的龙铭,借着月光,才看清对手的模样。
南疆独特的五官,还有一头乌黑发亮的短发,眉眼间的冷峻,确是刚才见到的朱砂无疑。
“小子,你想做什么?”
朱砂似乎无视龙铭手中的墨金宝剑,有恃无恐的收回手中银鞭:
“你不是镖局镖师吗?你可知道得罪了逍遥林的后果?”
“我只知道,杀人偿命。”龙铭咬紧牙关,紧握剑柄,朱砂好似能听到他骨节摩擦的声音。
“别激动,有话好好,有话好……”
朱砂的声音渐渐放低,龙铭自然而然的靠过去倾听,可她还没说完,突然向龙铭猛吹一口气。
龙铭鼻息间霎时闻到一股甜香,但后劲却极其苦涩,紧接着周身脉络间像有万条蛇虫在爬。
龙铭急蹲下身,朱砂趁机一脚踢飞他的剑,龙铭已无暇顾及,急抬手扶住谭中穴,调息经脉,想闭住周身穴道,却已来不及。
片刻后,龙铭眼前房间逐渐陷入扭曲,此时他双手已空,却好似被迫抓着千斤重担,而身体和双脚却感觉极轻,让他瞬间俯身跌倒在地上,别说运功,一双手脚一点都动不了。
朱砂低头不屑的看了龙铭一眼:
“我就说让你别进来枉送性命,你偏不听,唉,好言难劝要死的鬼。”
朱砂摇摇头,抬脚将他踢翻过来,龙铭此时仰躺在地,呼吸逐渐有些困难,他拼尽全力想抬起手,可才举过胸口,就重重砸了下来:
糟了她的道了……
龙铭咬紧牙关想道。
可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身体中“另一股真气”好似被激发了出来,瞬间护住心脉,然后自丹田起,开始在周身穴位经脉间穿梭,与那朱砂所施毒素相抗。
与其说“相抗”,不如说“另一股真气”是一路霸道、蛮横、悍然跋扈的“吞噬”着毒素。
直至将四肢百骸间的毒素全被吞噬殆尽,那股真气才得以停歇。
回到那种既存在,又不受龙铭控制的状态。
而这一切,只发生在片刻之间。
龙铭感觉此时浑身已无大碍,可这是他从不曾遇到过的:
那股不受我控制的真气,竟然在保护我……
龙铭虽有疑问,但此时已无暇多想,因为朱砂已甩开银鞭,灵巧的缠上了龙铭的脖子。
龙铭借着黑暗的环境,快速挪动几寸放在胸口的手,手指轻巧的抵住脖颈前的银鞭保持呼吸,就感觉朱砂又发力一拉:
“感觉如何?是不是浑身无力?”
朱砂笑着说道:
“你身法不错,但想必是初出江湖,我朱砂擅长用毒,在这江湖中谁人不知?你竟敢离我如此之近?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朱砂又一拉银鞭,将龙铭的头对准门口,借着月光,摇了摇头:
“可惜啊,长的挺俊的一小伙,不过呢,你不会白白送命,我刚才都想好了,来!”
朱砂腿部用力,将龙铭拖行到房中的灶台旁,之后用脚踩住鞭柄,双手从封住的炉灶中摸索了一会儿,便捧出一个东西。
片刻后,闪烁的红光映满整间黑暗的屋子。
龙铭瞬过目光,看清那光的来源,是一座“小鼎”浮在半空中。
鼎本身已分辨不出什么颜色,唯见那几个圆孔中,不时显露出一只既像蜈蚣,又像蝎子,但没有那么多脚的怪虫,在鼎中上下翻飞,发出亮光:
“那贱人,你看好了!”
朱砂突然提高了声音,似乎在跟谁说话:
“我这赤焰蛊已炼化半年有余,采血食无数,功力深厚,却也养的挑剔无比……谢谢你送来的食物!”
朱砂说到这里,转向龙铭,掐指算了算,却又摇摇头:
“可看你这样子,内劲未免太弱,就怕这赤焰蛊吃了你也不一定能‘大成’,我还得再去找点儿……哎,你刚才说的你那伙伴,死哪儿了?死多久了?”
龙铭不语,朱砂皱起眉,一脚踢在龙铭的肩膀:
“哎!我问你话呢!你中了这点儿毒,说话都不能说了?!”
见龙铭依旧不答,朱砂拾起脚下的鞭柄,用手握住,用力一拉。
可这次,地上的龙铭,却丝毫未动。
朱砂感觉不妙,又用力握紧银鞭,突然感觉手中这鞭上突然有无数如剑刃的真气像海浪般涌过来。
朱砂心头一颤,被迫松手,就见龙铭起身一跃拾起他的剑,然后重又回身指向朱砂。
龙铭身法之快,剑指咽喉之时,银鞭,才刚刚从他脖颈中滑落。
“你没事?!怎……怎么可能……”朱砂此时眼神中充满了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