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煜心头一紧,挣扎着想坐起身,卿雨却一只手轻轻把他按了回去:
“你头脑很灵光,不愧是那女鬼说的修仙之人。”
苏煜也顾不得问晓玥和她的事,只是用力摇摇头:
“你修炼不易,我决不能受此疗伤之法。”
“我没有其他方法了,要想救你只能这么办……”
卿雨站起身:
“这里灵力充沛,你先自我调息护住周身经脉抵抗涅火,我再去给你开些药。”
“不行,把它拿走……”
苏煜没有力气,依旧低声,但语气却无比坚定。
卿雨看着苏煜的眼神,摇摇头:
“你不用太在意,它就算在我身上,渐渐也会枯萎的,就跟我一样。”
卿雨顿了一下,轻声说道:
“这枝杈放在你这里,更有价值。”
苏煜听着她说完这几句话,不知为何,心里很不是滋味:
“敢问女侠姓名?”
“叫我‘卿雨’吧。”
“再次感谢,你自己也受伤了吗?”
“我没事的,好了你先休息,我去给你开方拿药。”
苏煜赶忙说道:
“你开方子就行,这邺城在中原也算极大的城市,拿药的事情就不用再劳烦你了,请问现在还有谁在镖局?”
“好的,不过有两味药却并不好找,至于还在镖局里的人嘛。”
卿雨转过身,走向门口:
“有三位女孩儿一直在门外等,你也真是厉害,她们分属三族,但此时却都在担心你,我去叫她们。”
卿雨扶住门把手,又轻声说道:
“挺羡慕你的。”
苏煜还没说什么,卿雨已经拉开门。
此时,众人还沉浸在苏煜醒来的欢乐中。
而依旧向邺城赶路的龙铭,正回忆着他前日夜里那个注定会出现的梦。
这次的梦中,那紫色的光辉冲到他身上时,是先将他完全包裹住,之后才慢慢消失的。
龙铭依旧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也不急于知道,因为他现在心中只惦念着镖局的人。
龙铭此时身上的伤除了手臂骨折,其他都已痊愈,他看着自己的手:
要是那股真气能让骨头也快速愈合就好了。
不过这是不是有点儿太贪心了。
龙铭想到这里,笑着摇摇头,又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前面一站就是扬州城。
这一晚,龙铭在城中稍作休息,打算第二天直达邺城。
此时正月十六。
龙铭听人说,这扬州城中有一“漱月斋”,售卖“明月凝’”,是每月月圆的几天才有的类似月饼的糕点。
龙铭置办了一个小包袱,在“漱月斋”买了几块,那月饼不过掌心大小,饼皮是罕见的月白色,上面用可食用彩粉绘着精细的月相图:
从新月到满月,环绕一周。
最奇的是,龙铭发现这月饼在夜晚的光线下,仍会泛出极淡的莹光。
而连夜从酒庄出发回帮派的墨无垠,赶到逍遥林时已是第三天中午。
头天和龙铭打过半宿架,又在马车上不停颠簸两日。
到了帮派门口的墨无垠,感觉自己骨头都要散架了。
他腿伤不敢用力,艰难的扶着马车下来。
远远就看到帮会大殿前的广场上热闹非凡。
而攒动的人流似乎在逐渐散去,像是刚结束一场盛会。
墨无垠一瘸一拐的刚到门口,就被帮众兄弟认了出来,有人忙背起他就进了大门,还不停问他是怎么受伤的,他不答,近看广场上的架势,应该是刚给谁庆功完,让他更加好奇:
“有啥喜事今天?”
“哦!回墨寨主,今儿个是青寨主、田掌柜和独活大哥的庆功宴,他们找到了江湖流传多年的‘修罗之器’,是一把据说能必定追杀成功的匕首,叫,叫啥来着?”
“叫‘戮’!”旁边的人补充道,“你这脑子,一个字都记不住。”
头一个人哈哈大笑,却没想到听到这里的墨无垠,一下从他背上窜下来,表情严肃,扶着伤腿飞奔着到了广场上。
墨无垠在这里未见老伯,中间搭的台子上此时也只剩下田文沛一人,好像喝的有点儿多,却仍高兴的大声吆喝着,墨无垠都已经到了他眼前了,他才反应过来:
“墨寨主,你啥时候回来的?庆功宴说是找你,但是飞鸽传书出去,那边回信说你已经离开酒庄了,你要看宝贝吗?跟,跟我走……”
墨无垠不答,却一把抓起他的衣服:
“那个叫苏煜的和他师妹怎么可能把‘戮’交给你们?你们把他们都杀了?还是把那个镖局屠了?!”
“没有啊!”田文沛刚开始肯定的说道,但是想想,突然也有点儿不确定,因为毕竟他先于青黛和独活走的,“没有吧……”
“那那根匕首是怎么来的?!”
面对凶狠的墨无垠,田文沛瞬间感觉酒都醒了点儿:
“呀!我还真没问!因为那晚是我先回来的,你得问他俩!”
田文沛这才发现,两天了自己都没有打听清楚戮到底是怎么来的它,光顾着高兴了。
“独活呢?!”
“回鬼界修养了,他最近耗损有点儿过大。”
“那青黛呢?”
“回房了吧。”
墨无垠叹口气,不再多问,拖着一条腿又朝山上跑去,也不管田文沛在身后问他腿是怎么折的。
到了后山,几间寨主的院落随山而建,逐渐升高。
青黛的住处在较为靠上的位置,墨无垠一咬牙,只好往上爬,而路过练功场时,却听到青黛的声音:
“你回来了?怎么受伤了?”
“我正找你!”墨无垠看到青黛,忙停下脚步,大喘口气,“你先说,那匕首,你怎么得来的?”
“慌什么!”青黛眉头紧皱,“咱们还怕了他们那小小镖局不成?”
“现在是不怕……”墨无垠咬咬牙,“但是前天晚上来的那人,虽然现下功力不足,但绝非池中之物。”
“你说那个‘龙铭’?”
青黛扶墨无垠坐在一练功场旁的石凳上,自己坐到另一边:
“那天我看你们过了几招,我就知道他绝对打不过你,我才放心去了四海镖局。”
“我都说了他‘现在’还不行。你跟我说实话,你怎么得的那东西,如果再结了梁子,那以后他将是咱们无比棘手的隐患。”
墨无垠沉吟道:
“我不能让逍遥林,有任何隐患。”
见他如此认真,青黛整理下思路,便把那晚的事全都讲述一遍。
墨无垠时常打断,跟她一同分析,青黛冷静下来思考,越发觉得四海镖局的人,好似都不是“省油的灯”。
那位晓玥,熟练各类兵刃和夜战之法,而且和云兴的关联极深,必然和鬼族第一“苍星子”熟识。
那位苏涵,看似恢复了法力,但相比当年叱咤鬼界的她,体内定然还藏有巨大能量,只是她躯体尚未习惯,而她的师父一闻虽逝,但背后永远是紫霄宗那仙界第一的“顾微”掌门。
那位花铃,看似最不起眼,但她手握唤妖铃,虽不是真品,是法宝的幻象,但听田文沛说那是她们族人标志,她是与妖族第一的“噬渊”同族,有了那唤妖铃,功力会随修炼迅速加深。
那苏煜还用说吗?一闻首徒,现在都能一对一赢了自己,而老伯还说他在有意隐藏实力。
而统领以上这些人的,四海镖局的总镖师——龙铭,可想而知会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此外,田文沛那晚也已探到,镖局地下还有顶级法器。
为此,如果哪天把四海镖局逼到穷途末路,那后果,可能真的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