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罗守拙一愣,仇豪达早走过来一拍他肩膀:
“罗大哥是吧?这我叫你大哥好像也不太合适,罗老弟!”
仇豪达抬手往船上一指:
“我听过你,就是给我们安督战灯的嘛!他们说你干活那是又快又好!可是帮了我们大忙,听你说话,老家是蜀中的吧,蜀中啊!别看离京城远,我还真去过……”
“等会儿……”
罗守拙还想说啥,却见仇豪达边摇头边继续说道:
“哎~!听说你们邺城还有种通讯仪,覃候逢人那可是大吹特吹,好家伙,京城都知道了!你这次带了没?给我俩让我也试试呗……”
“我……”
“走走走,先上船先上船,船要开了……”
说着话,仇豪达已经拉罗守拙走出去很远了……
直到见罗守拙登船,龙铭这才稍稍放心,转身回去。
路过港口最高处,他又看一眼不远处的千灯镇:
这里的事,都办完了。
龙铭感受着藏在行囊中的魔剑剑柄,以及晓玥给的单龙棘,转身看向海面:
其实我到现在都不确定这一战能打到什么程度。
希望你们,能和我一起披荆斩棘……
护佑身边的人。
龙铭深吸口气,拉紧行囊,而他再回到许真号时,众人已经准备登船了:
“准备好了吗?”墨无垠一招手。
“走!”龙铭举拳回应。
拜别送行之人,一刻钟后,众人已立于各自船中,并逐渐向最前端的“许真号”靠拢。
墨无垠立于许真号船首最高处,俯瞰着此时“四族列阵”的莱州海面。
他今天特意穿上一件玄色披风,此时在海风狂涛中,猎猎作响。
墨无垠催动真气,一开口便声若洪钟,轰鸣于每一艘战船的甲板之上。
“今日在此者,人、妖、鬼、仙,四族俱全!往日里,我们各怀恩怨,刀兵相见,今日同舟共济,万剑同宗,只为一事——除魔!”
墨无垠指向身后:
“魔尊盘踞于海外潜渊孤岛,不断壮大实力,多次染指神州,京郊莲台仙苑屠灭、邺城两界坊眼疾惊变,乃至这沿海多地惨遭劫掠无辜枉死的百姓,皆是拜其所赐!”
墨无垠轮流看向各族统领:
“二十年前一战,各位多有经历,我们不能让浩劫再次发生!如今魔尊于海外布下天幕结界,以为只需隔岸观火,看四族相争,仍可高枕无忧,坐收渔利?!妄想!他忘了一件事!”
墨无垠话音微顿,冰冷的目光再次如利刃般扫过各船。
“四族不和,那是我们三界的私怨!魔族若敢插手,必先将其斩断!”
墨无垠高举玄铁刀,声震四方:
“今日一战,不求天界册封,不图幽冥功勋,不为人间立传!只为了三界苍生!为了黎民百姓!为了,那些在与魔族抗争中牺牲,甚至连名字都没能留下的同袍战友报仇!”
墨无垠转而向东,脊背挺直,长刀急挥:
“各船各舰!开刃登弦!剑指潜渊!拔营出征!”
墨无垠的声音,在港口内外回响许久……
海面一股强大的清气袭来,龙铭回过身,就见碧衡飞至所有战船的中央,缓缓下沉。
不久,便半身浸没于海水中,闭目结印。
磅礴的灵力从他掌心疯狂涌出,化作一层坚韧透明的气膜,沿着水面向着四面八方庞大的舰队迅速攀爬。
气膜接近船身后,如同一张巨网,吞噬舷板、甲板、巨桅和风帆,严丝合缝地封死了每一个缝隙,直至完全包裹后,船身气膜迅速硬化,犹如给巨舰穿上了一层无形的晶莹铠甲。
而在船底处,气膜微微鼓起,像巨大的鱼鳔般将巨大的战舰轻盈托起。
龙铭抬头望天,正是正午时分。
而自这一刻起,讨魔大军众船便开始缓缓入水。
龙铭望向左右,孟子荻和阮珑等人也从船舱中出来,看着这从未见过的奇景。
整个许真号不久便沉入水下,头顶的骄阳也变成水面上荡漾的波光。
波光逐渐暗淡前,云中帆已调整好方向,静待左右。
海中的游鱼似乎对如此场景感觉也很新奇,不时穿梭于船队之中的,直至众船只全部布好阵型,继续下潜,鱼群才停止跟随。
龙铭再次抬头,海面投射过来的日光已逐渐微弱,让云中帆与其他舵手,不得不互相通过“哨声”确定方位,保持阵型。
抵达深海之后,水生妖族在敖澜带领下化出原形,集合如一座海底巨礁般,在最前方劈开潜流,此处幽暗无光,鬼族在外围护卫的同时,夜蝠时刻用无声的音波扫荡着前方的黑暗。
每艘船上的修士都分立于甲板两侧,依碧衡安排,将灵力如江河般灌注于水膜之上,每隔一炷香便轮换一批,休息的人用灵石补充,用这种纯粹的清气生生推着船体在海底狂飙。
由于下潜已深,整支船队离开码头时,海面上甚至连一圈涟漪都不曾泛起。
它们犹如一群没有呼吸的深海巨兽,贴着漆黑的海底飞行,速度竟比在海面乘风破浪还要快上一倍。
碧衡盘膝坐在船队中央前行,双手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身前的法宝“大衍仙绫”,十几道灵力连接所有战船,一旦某处气膜因环境出现薄弱,便在片刻间用他庞大的灵力“治愈”。
就这样,出发时烈日当空,而当这群深海巨兽逼近潜渊岛外围时,天色竟然还未黄昏。
他们就像一把幽暗的匕首,悄无声息的逼近了潜渊岛的结界。
直到碧衡感觉到前方海水中逐渐传来一阵阵阻力时,他才睁开眼:
到了!
他抬起一只手,船队逐渐停滞,却依旧保持阵型。
四族统领再次齐聚许真号,同时看向墨无垠。
而这次,墨无垠却看向了龙铭。
龙铭傲立于船首,攥住七星剑柄,闭目感受魔族的气息……
确认许久,他才摇了摇头。
“上浮!”
墨无垠一挥手,深海中的庞大阴影开始向上急速攀升。
在船首蛮横地顶破水面的刹那,包裹船身的坚硬气膜完成了它的使命,瞬间炸裂成漫天水雾,被冰冷的海风卷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