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4章 调换落空
第二天上午，瘦长个干部一行4人来到池圃园家的屋门前，他家的门还虚掩着。其中的高个子将驮在背上的一只沉甸甸的布袋卸下来拎在手里,对瘦长个干部讲，李县长，我把这袋计划粮送到他家去，把他家那只神奇的米坛换过来吧！
李县长说，我得跟老池做做工作，还不知他愿意不愿意，要是不愿意，还不能放强。
矮胖干部插说，你是县长，命令就行，要做什么工作？何况还给他家一袋计划粮，已经相当给面子了，他应该知足了。就让我进去传达县长的指令吧！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
李县长蹙着眉讲，老余，你不能莽撞。想往屋里冲撞的老余这才规规矩矩地站着不动了。
这会儿，李县长站在门口，伸手推开虚掩的房门，朝里一瞄，没有人，就叫道，池圃园同志——连喊多声，都没有人回应。
老余板起脸猜疑着讲，莫非池圃园和家人故意躲开我们？
一个跟李县长提包的青年男子见李县长在池圃园家的堂屋里转悠着叫喊，他也进去了。请示李县长后，就到里边房去边找边叫喊池圃园同志。
李县长念叨着，要是他家里没有人，不可能门也不关吧！既然没关门，家里应该有人。
刚说过这话，就听到青年男子的叫喊声，唉，李县长，出事了，快来看。
李县长转过身，也示意老余进来，还有手里拎一只布袋的高个子也跟着进屋了。他们一起循着叫声到里屋去，发现令人恐怖的一幕：池圃园夫妇二人都被缚住了身子，一个拴在窗户栏杆上；一个拴在楼梯扶手上。他们的嘴里都塞着棉布，扭动身子却扭不脱，话也喊不出来。
青年男子见李县长和老余他们都来了，看了现场，他就麻利将他们夫妇俩嘴里塞着的棉布依次扯开。
池圃园嘴唇蠕动着，正要讲话，李县长先开口了，池圃园同志是什么人把你们夫妇绑在家里的？
池圃园的妻子——一个小圆脸的妇女只穿着内裤内衣，正哭泣着抢先讲道，昨半夜我们遭劫了。
听她说一老阵，大家才听明白：原来昨天半夜，有人敲门，哭哭哀哀地诉说他几天没吃饭，快饿死了，让池圃园行行好，煮点稀粥给他吃都行。
池圃园一向慈善，又爱行善。本来躺睡在床上的他，立马燃灯爬起来，走出卧室去开门。
可门刚打开，就冲进三个蒙面人，其中一个出其不意地用一块棉布塞住他的嘴巴，尚来不及反抗，另两个就从左右架住他，继而将他绑住；接着用同样的恶劣手段，相继把他的妻子和在那边厢房里酣睡的五个孩子都绑住了，嘴里也都塞了棉布。
此刻松了绑的池圃园，也不说话，就领着青年男子到那边厢房里去，只见五个孩子都只穿着裤衩，被绑在一起，同样是用粗麻绳拴在窗户栏杆上。幸亏，这是夏夜，要是秋冬的夜晚，不冻死，也会冻病。
很快五个孩子都被松绑，扯开了嘴里的棉布，除了老大、老二不哭，老三、老四和老五都在大哭，鼻涕眼泪一大把。
李县长看了现场，了解情况后，问池圃园，三个蒙面人这样搞的目的是什么？我估计是要抢走我们家那只大肚子米坛，因为里面的米怎么吃都吃不完。说到这里，池圃园就领着李县长一行人到厨房隔壁的小房里去看，果然那只大肚子米坛不见了。
李县长、老余、高个子和青年男子都大为惊骇。跟来看的池圃园的妻子就哭得更厉害了，呼天抢地的样子，该杀的蒙面贼，把我家的米坛都抢走了，怎么得了？现在正闹饥荒，生产队连一点口粮都分不上了。这要把我们一家人都饿死呀！
围过来看的老大、老二开始不哭，现在也不哭，但是在流眼泪，好像比哭还伤心。
李县长指着手里拎着布袋的高个子说，小游，把县里的这袋计划米给他们家。小游“嗯”了一声，就将这袋米放在池圃园家的柜子上。老余瞪了小游一眼，显然他不同意，但没有办法，这是李县长说的。
他不同意有他的逻辑：我们是用这袋计划米调换那只神奇的米坛的，现在神奇的米坛被盗了，凭什么还要把这袋计划米给他们家？要说救济饥民吗？现在全县受灾都是饥民，不说远了，这个生产队哪户人家有饭吃？他有这个想法，好像憋在心里挺不舒服，就把李县长拉到一边悄声讲，李县长，这件事，我看了，疑窦重重，我怀疑是不是池圃园与亲戚或相好的勾结，叫人家故意把他们一家人绑住，用棉布塞嘴，目的是制造“苦肉计”的假象，让我们不把那只神奇的米坛调换走。
李县长连连摇头，说不可能，我们来之前，又没有放话风，池圃园怎么知道我们的意图？老余，别胡思乱想了。这袋计划米给他们家是一个机会。我们得赶紧报案，尽快查处三个蒙面抢劫的坏蛋。
听了这话，老余无话可说，也确信这是一起蒙面抢劫案。他说，这个案子就交给我们青龙山公社姜特派员办，要是把人抓出来了要定为反革命罪。
李县长勉强地点点头，转身就要走出池圃园家，一脚已跨出堂屋大门门槛，未料池圃园拿起柜子上的那袋米追过来说，李县长，我们家不要这袋计划粮，你就送给那些许久没大米饭吃，没吃过大米饭的农户吧！说着，就将这袋米塞回高个子。
高个子没有接，他要看李县长的眼色；李县长没使眼色，望着池圃园很平静地解释，我们不是特意来救济你们家的，我刚才都跟老余说过，这是机会。全县饿饭的人家固然多，但是这一袋米也分配不过来，你就接受吧！
高个子听到这里，伸手将池圃园拎到面前的一袋米轻轻推开。
池圃园就对李县长讲出他们家不要这袋米的理由，现在到处都是饥民，我们家拥有一只怪米坛，别人在挨饿的时候，我们家有饭吃。眼下这只怪米坛才刚刚被三个蒙面贼抢劫走了，我们家也该像其他饥民一样挨点饿，很正常。李县长，不要管我们家。我们家里人就算饿得不行了，也要像其他饥民一样到野外摘野菜、采玉竹、扒橹树皮、挖观音土填肚子。说到这里，又将手里的一袋米向高个子塞，高个子退让一步不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