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时分，林晚推开“晚川”的门。
一楼散座区有客人低声交谈，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吧台后的店员抬头看见她，笑着点点头。她径直上楼，推开三楼的包厢门。
江临川已经到了。他靠窗坐着，桌上摆了两杯茶，一盘小点心。
“这么快？”林晚在对侧坐下，“我刚从我爸那边过来。”
“猜到了。”他将茶杯轻轻推过来，“路上堵吗？”
“还好。”林晚捧着茶杯抿了一口，“这个点，车流已经散了。”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正从西边退去，城市的路灯渐次亮起，晕开一团团暖黄色的光。
“叔叔那边最近怎么样？”江临川问。
林晚想了想。
“挺好。”她说，“他院子里那几株月季开得正好，他说每天看着，心里踏实。”
江临川点点头。
“状态比以前好很多。”
林晚看他。
“你怎么知道？”
“前阵子去看过。”他说，“他眼神不一样了。”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
“你这个人，说话总是让人不知道接什么。”
“怎么说？”
“就是……”她想了想，“普普通通一句话，你一说，就显得有点重。”
江临川看着她。
“那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林晚笑了。
“好。”她说，“这样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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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员端上晚餐。几道家常菜，都是林晚平日爱吃的。江临川夹了一筷子放进她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林晚看着碗里多出的菜，嘴角轻轻扬起。
“你最近，”她开口，“怎么越来越像我妈妈了？”
江临川一怔。
“像阿姨？”
“嗯。”林晚说，“她以前也这样，老往我碗里夹菜，说‘多吃点’。”
江临川想了想。
“那我应该说什么？多吃点？”
林晚忍不住笑出声。
“学得挺快。”
“耳濡目染。”他一本正经。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零零碎碎，没有要紧事，却也不觉得空。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的灯火一片片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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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两人没急着走，只是坐着喝茶。
“清音那边，”江临川开口，“最近怎么样？”
林晚想了想。
“她和周明的事，还在慢慢磨。”她说，“她说想再看看，不着急。”
江临川点头。
“周明那边，他哥挺支持的。”
林晚看着他。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周明自己说的。”他说，“他就这一个弟弟，自然上心。”
林晚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喝茶。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清淡淡的一层光，覆在城市的轮廓上。
“江临川。”林晚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她顿了顿，“什么时候去看看我爸？”
江临川看她。
“你希望我去？”
林晚想了想。
“他上次问起你了。”她说，“问我们相处得怎么样。”
江临川沉默几秒。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挺好的。”林晚看着他，“确实挺好的。”
江临川嘴角微微扬起。
“那就去。”他说，“你定时间。”
林晚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安稳感——不是激动，也不是甜腻，而是一种很实在的东西。
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到了该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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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两人走出咖啡馆。
春夜的风软软的，不冷不热，夹着若有若无的花香。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散步的恋人走过，低声说着什么。
两人并肩往前走，一时无话。
走到路口时，林晚停下脚步。
“今天，”她说，“谢谢你陪我。”
江临川看她。
“谢什么？”
“谢你听我讲那些有的没的。”她笑了笑，“谢你一直在这儿。”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用谢。”他说，“愿意的。”
两人站在路口，等对面的红灯变绿。
“走吧。”林晚说，“送我回去。”
绿灯亮了。
两人穿过斑马线，继续往前走。
春夜的风吹过来，扬起她的发丝。他伸手，替她把那缕碎发拢到耳后。
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做过许多遍。
林晚看着他，忽然想起许多事。想起第一次在那场活动上遇见他，想起他递来的那张名片，想起那些在茶室的交谈，想起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
时间走得很快。
但幸好，他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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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林晚回到公寓。
站在窗前，她看着楼下那辆车缓缓驶远，最终隐入夜色。
窗台上那颗白色石子静静躺着，月光照在上面，泛着淡淡的光。
她拿起石子，握在掌心里。
凉凉的动。江临川的消息：
「到了？」
她回复：「刚到。」
几秒后：
「早点休息。」
她看着屏幕，嘴角轻轻扬起。
然后回复：「你也是。」
放下手机，她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月亮很亮，路灯也很亮。
但她知道，最亮的那盏灯，一直在她心里。
第八十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