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过半,天气彻底暖了。
院子里的月季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花苞,有的已经裂开一道小缝,露出里面嫩红的颜色。林晚每天早晚都要蹲在花丛边看一会儿,看那些花苞一天天变大,一天天变红。
林建国说,再过半个月,就能开了。
江临川这些天忙得很。老房子那边开始修缮了,李师傅带着几个工人每天从早忙到晚。江临川隔一天就要跑一趟,看看进度,确认细节。
林晚想陪他去,他说不用,说路远,说你在家待着,等我回来。
但她还是去了。
---
周六一早,两人开车进山。
山路两边的树全绿了,满眼都是新鲜的嫩绿,看着就让人心情好。车窗开着,风灌进来,带着山林特有的清冽气息。
“李师傅说,屋顶快修好了。”江临川说,“下周可以开始修里面。”
林晚点了点头。
“那挺好。”
他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不问我要修成什么样?”
林晚笑了。
“你想修成什么样就什么样。”
他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
一个多小时后,车停在那栋老房子前面。
林晚下车,看着眼前的房子,愣了一下。
才半个月没来,变化太大了。屋顶换了新瓦,整整齐齐的,在阳光下泛着光。外墙也修补过了,那些裂缝不见了,刷了一层白灰,看起来焕然一新。
院子里那些杂草也清理干净了,铺上了新土。李师傅说,等房子修好了,可以在这里种点花。
江临川站在她身边。
“怎么样?”
林晚点了点头。
“真好。”
他笑了笑,拉着她往里走。
---
屋里也在修。
墙面重新粉刷了,亮堂堂的。地板换上了新木板,还没上漆,踩上去软软的。窗户换了新玻璃,透亮透亮的,阳光照进来,整个屋子都亮堂了。
江临川带着她一间一间看。
客厅、卧室、厨房,每一处都讲给她听——这里以后放什么,那里以后摆什么。他讲得很认真,像是在规划一个很重要的未来。
林晚听着,嘴角一直上扬。
走到最后一间房时,他停下来。
“这间,”他说,“留给你。”
林晚愣了一下。
“给我?”
他点了点头。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书房、画室,都行。”
林晚看着这间小小的房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出一片暖黄。
她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处”。
也许,这里就是她的归处之一。
“好。”她说。
---
中午,两人在镇上吃饭。
还是那家小饭馆,还是那几个菜。老板认识江临川了,每次来都多给一点。
“你们那个房子,修得怎么样了?”老板问。
江临川说快了。
老板点了点头。
“修好了,以后常来住。镇上热闹,你们年轻人多来,我们也高兴。”
林晚笑了。
“好。”
---
吃完饭,两人没有马上回去。
江临川说带她去一个地方。
那是山后面的一个小水库。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四周都是树,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的,只有几缕光线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水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小时候常来这儿。”江临川说,“夏天来游泳,冬天来滑冰。”
林晚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水。凉凉的,很舒服。
“现在还有人来吗?”
他摇了摇头。
“不知道。很久没来了。”
他在她身边坐下,看着那片水面。
“林晚。”
“嗯?”
“等房子修好了,我们常来住好不好?”
林晚转过头,看着他。
“好。”
他笑了。
那笑容在树影里,格外明亮。
---
傍晚,两人开车回去。
夕阳把整片山林染成金红色,比来时更美了。林晚靠着车窗,看着那些风景从眼前掠过,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江临川。”
“嗯?”
“谢谢你带我来。”
他看了她一眼。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看这些。”她说,“你的过去,你的地方,你的……那些事。”
他沉默了几秒。
“林晚。”
“嗯?”
“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地方了。”
林晚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夕阳里亮亮的。
她笑了。
“好。”
---
回到小院,天已经黑了。
林晚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月季。花苞比早上又大了一点,有的已经能看到花瓣的轮廓了。
手机响了。是江临川的消息:
「到了。」
她回复:「好。」
几秒后:
「今天开心吗?」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然后她回复:「开心。」
他又问:「下次还去吗?」
她想了想。
下次,老房子应该又变样了。
她回复:「去。」
他回:「好。下次带你去更远的地方。」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扬。
放下手机,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月季。
春夜的风很温柔,吹在脸上,带着淡淡的花香。
她深吸一口气。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