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判的前一天晚上,林晚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林晚,那块地,你不能让盛恒资本拿走。不是因为稀土矿,是因为下面还有别的东西。”
林晚的手猛地收紧。“什么东西?”
“沈明最后的实验记录。赵世荣藏在那里的。不是纸质的,是数据盘。里面记录了所有参与者的名字、交易、分成。包括盛恒资本的人。”
林晚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盛恒资本的人。顾念的父亲顾衍,也参与了那些实验。那些孩子,那些钱,那些藏了几十年的秘密,顾衍也有份。他让女儿来拿那块地,不是为了稀土矿,是为了销毁那些证据。
“你是谁?”
对方沉默了几秒。“一个欠你妈命的人。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那块地下面,有你要的东西。”
电话挂了。林晚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月亮被云遮住了,什么都看不见。她想起顾念那双眼睛,空的,冷的,什么都看不见。她来拿那块地,不是为了钱,是为了销毁证据。她怕那些东西曝光,怕她父亲的事被人知道,怕他们顾家垮了。
手机亮了。是江临川的消息:“还没睡?”
她回复:“睡不着。有人打电话说,那块地下面有沈明的实验记录。数据盘。盛恒资本的人也有份。”
江临川沉默了。“你信吗?”
林晚看着那行字,回复:“信。因为顾念太急了。她等不了。”
第二天,林晚去了月季园。天还没亮,雾很大,什么都看不清。她站在那块地边上,看着那片荒草,风吹过来,草浪起伏,像一片绿色的海。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些草。草叶很硬,扎手,但她没有缩回去。那些数据盘就在下面,在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藏着沈明最后的秘密,藏着顾衍的名字,藏着那些人的罪证。
“你来了。”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林晚转过头,看见一个老人站在雾里。他穿着一件旧棉袄,头发全白了,背微微驼着。她没见过这个人,不认识他,不知道他是谁。
“你是?”
老人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我是赵世荣的司机。跟了他一辈子。那些数据盘,是我藏的。他让我藏,说等林晚来了,交给她。”
林晚的眼泪涌上来。“他在哪儿?”
老人看着她。“死了。死了三年了。他死之前,让我等你。等到了。”
他从棉袄里拿出一个防水袋,递给她。“都在里面。你妈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在那儿种花,等人,过日子。她不知道下面有什么。”
林晚接过防水袋,手在发抖。她打开,里面是几张数据盘,还有一些发黄的文件。她拿起最上面那张,看着上面的标签,手开始发抖。“盛恒资本股权架构及资金往来明细。2005年度。”
顾衍的名字,在第一个。
林晚的眼泪流下来。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数据盘,看着那些文件,看着那些藏了几十年的秘密。顾衍参与了那些实验,拿了那些钱,害了那些孩子。他把那些证据藏在这里,等着女儿来拿。他没等到。她来了。
“你打算怎么办?”老人问。
林晚看着他。“交给法院。让该判的人判,该抓的人抓。”
老人点头。“你妈等了一辈子,等到了。”
下午,林晚把那些数据盘交给了陈律师。陈律师看完,脸色变了。“这些够盛恒资本喝一壶了。顾衍不仅参与了那些实验,还挪用公款,洗钱,行贿。这些证据,够他坐一辈子牢。”
林晚看着他。“能保住那块地吗?”
陈律师点头。“能。顾念不敢再告了。她撤诉,我们就不把这些东西交给检察院。她不撤,我们就交。她赌不起。”
晚上,顾念打来电话。她的声音不再平静,带着一丝慌乱。“林晚,那些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林晚握着手机。“一个欠我妈命的人给的。”
顾念沉默了。“你想怎么样?”
林晚的眼泪涌上来。“撤诉。把那块地还给我。别再来了。”
顾念沉默了更久。“好。”
电话挂了。林晚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很亮,很圆。风吹过来,带着月季的花香。她赢了。不是她厉害,是那些等了那么多年的人,帮了她。赵世荣的司机,等了她三年。赵世安,等了她一辈子。那些孩子的父母,等了她那么多年。他们都在等,等她来,等她赢。
手机亮了。是方记者的消息:“听说顾念撤诉了?”
林晚回复:“嗯。”
几秒后:“你赢了。”
林晚看着那行字,回复:“不是赢。是那些等了那么多年的人,帮了我。”
方记者沉默了。“你妈也在帮你。”
林晚的眼泪流下来。她没有回复。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很亮,很圆。母亲在看着她,在帮她,在等她。她等到了。第三百一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