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的阿浩。
“好了,”苏晚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阿浩无法理解的掌控感,“现在,你是这栋楼的租客了。”
“你的房间是104室,就在我对面。”
苏晚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阿浩的信息:
【健康状态:重伤感染、严重冻伤、营养不良】,以及那个微微闪烁的【恶意值:85(高度危险,需密切监控)】。
“门我已经打开了,自己进来吧,等你安顿下来,我们再谈租金的问题。”
苏晚说完,便不再理会窗外的阿浩,转身准备去查看自己的产业,尤其是那个新出现的便利店。
然而,她刚走出几步,就听到了少年绝望的呜咽:
“姐姐……我……我爬不上去了……台阶好高……求求您拉我一把……”
阿浩趴在防火门外的水泥台阶下,仰着脸,眼神里的哀求几乎能融化最坚硬的冰。
他的一只手无力地伸向台阶上方,指尖距离第一级台阶的边缘,只差不到半尺。
苏晚脚步一顿,透过窗户看向外面。
系统提示中,阿浩的【恶意值】在她宣布其成为租客后,短暂地波动下降,此刻却再次悄然攀升,甚至比之前更加隐晦执着。
他还不死心。
苏晚微微蹙眉。
她确实不理解,为什么到了这一步,契约签了,房间给了,这少年还不肯放弃他的算计?
难不成,他另有依仗?
也好,既然贼心不死,那就彻底掐灭。
苏晚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走出房间,推开了那扇防火门,跨出门槛,站在了门外的台阶上。
寒风卷着雪花扑面而来,带着废墟独有的死寂和潜在的危险气息。
苏晚微微眯起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台阶下奄奄一息的阿浩。
她站在那里,身影在102室透出的昏黄灯光映照下,显得有些单薄。
阿浩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这个蠢女人终于出来了!这就是他苦苦等待的机会!
就是现在!
“咻——!”
一声尖锐到刺破风雪的锐响,毫无征兆地从烂尾楼侧面一堆倒塌的混凝土碎块阴影中爆发!
一道黑影,如同毒蛇吐信,以惊人的速度撕裂空气,直射向站在台阶上的苏晚!
目标——她的太阳穴!
那是一支简陋但异常锋利的金属箭矢,射箭之人臂力极强,这一箭又快又狠,角度刁钻,显然是奔着一击毙命而来!
苏晚在箭矢破空声响起的瞬间,心脏猛地一揪,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巨大的危机感让她头皮发麻,几乎要遵循本能蹲下或躲避!
但就在她肌肉紧绷瞳孔骤缩的刹那——
箭矢在距离她头部大约半米左右的空中,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噗”声,动能瞬间被抵消殆尽!
它就那么诡异地凭空停滞在了半空中!
箭尾甚至因为惯性还在微微颤动,箭头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这惊悚绝伦的一幕,让暗处偷袭的人和地上的阿浩,大脑同时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然而,袭击者显然是个经验丰富、心狠手辣的角色。
“嗖!”
一道高大健硕、如同人形凶兽般的身影,紧随着箭矢从阴影中猛扑而出!
他速度极快,脚下在雪地废墟间几个借力腾跃,便已冲到了近前!
他手中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军用匕首,直刺苏晚毫无防护的脖颈!
这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左额角斜划至右边嘴角,几乎将整张脸劈成两半。
他眼神凶狠如饿狼,浑身肌肉虬结,行动间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煞气。
他正是阿浩暗中联系的帮手疤狼!
不管这个女人有什么诡异的能力,都逃不脱他的近身搏杀!
只要让他近身,他有信心在一秒内割开这个女人的喉咙!
然而,就在他冲入距离苏晚大约两米范围,匕首尖端即将触及那纤细脖颈的瞬间——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不是时间凝固,而是疤狼自己凝固了。
他保持着前冲突刺的姿态,右脚前踏,身体前倾,手臂伸直,匕首寒芒距离苏晚的喉咙仅剩不到一尺。
但他整个人,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了原地,连眼珠都无法转动一下!
只有他眼中那极致的惊骇和一丝深藏的恐惧,凝固在了脸上,格外清晰。
整个世界,对于疤狼而言,只剩下了无边的死寂和无法动弹的绝望。
他动不了!一根手指,一根头发丝都动不了!
仿佛有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从内到外彻底锁死!
台阶下,阿浩早已忘了伪装,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看着那凭空定格的箭矢,看着如同雕塑般僵立在苏晚的疤狼……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如坠冰窟,浑身抖得比刚才装出来的还要厉害。
苏晚缓缓地,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刚才箭矢袭来的瞬间,她的心脏确实跳到了嗓子眼,紧张得几乎窒息。
但此刻,看着面前这定格的一幕,感受着脑海中系统关于“绝对安全领域”及“绝对掌控权”的清晰反馈,她的心,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她环视四周。
风雪呼啸,废墟沉默。
她相信,在这无边黑暗的阴影里,在那些断壁残垣之后,绝对不止一双眼睛盯着这里。
贪婪,试探,恶意……
永远不会停止。
今天如果不是有这绝对领域,如果不是系统提前预警了阿浩的恶意,她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需要立威,需要杀鸡儆猴。
需要让所有藏在暗处的眼睛看清楚,这栋楼,以及楼里的她,不是可以随意觊觎的猎物。
阿浩是租户,签了契约,还有用,暂时不能杀。
但这个疤狼……
这个主动袭击意图取她性命的男人,就是最好的那只“鸡”。
苏晚的目光,落在了疤狼那张凝固着惊骇的狰狞面孔上。
她甚至能看清他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平静无波的脸。
“在我的地盘,袭击我。”苏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疤狼和阿浩的耳中,也仿佛能穿透风雪,传向更远的黑暗,
“你想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