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总说得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处理好自家事最重要。”白若初勉强维持着语调的平稳,“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挂断电话,白若初胸口起伏。
柳家态度的微妙转变,李豹三人诡异的昏迷,苏晚身上越来越多的谜团……
这一切都像一团乱麻,让她感到事情正在脱离自己最初的掌控和预料。
苏晚……
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是说……有人在帮她?
一个名字几乎瞬间撞入了她的脑海——
顾淮予!
是了,只有他!
只有顾淮予有这个能力,也有可能的动机,让苏晚从李豹等人手中逃脱,让柳宗翰那个老狐狸松口!
他那天的眼神……
拍卖行外,他看向苏晚背影的那一瞥,虽然短暂,却像一根刺,一直隐隐扎在白若初心里。
再加上最近几天顾淮予对她的态度……
白若初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这些天,顾淮予对她明显冷淡了许多。
电话接通得慢,语气也总是公事公办般的疏离,即便她撒娇或找借口见面,他也时常推说公司事忙。
就算难得坐在一起,他也常常心不在焉,不知在想些什么。
最让白若初如鲠在喉的是,他们确立关系也有一段时间了,可顾淮予却从未对她有过更亲密的表示,连接吻都少有,更别提……
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
她自认美貌、家世、手段样样出众,足以匹配顾淮予,可这个男人就像一座飘忽的冰山,她看似已经登船,却始终触摸不到核心,更感觉不到温度。
她总觉得自己抓不住他,哪怕他们已经联手扳倒了苏家,站在了利益的同一阵线。
这种不安和猜忌醋意混合在一起,发酵成一股灼热的冲动。
她不能再等了!
她需要一个契机,将他们的关系推进到无法轻易割裂的地步……
比如,要一个孩子。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白若初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顾淮予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顾淮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公式化的冷淡:“若初,有事?”
“淮予,”白若初放柔了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撩人,
“晚上有空吗?我很想你……”
“云顶酒店的总统套房,我订好了。”她特意强调了地点,那是他们偶尔约会时顾淮予习惯下榻的酒店,也是江城最奢华私密的场所之一。
她相信顾淮予立刻就能明白她的暗示——
那不仅仅是晚餐或谈话,而是更进一步的邀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这短暂的沉默让白若初的心跳漏了一拍。
“晚上有个跨国视频会议,走不开。”顾淮予的声音没有起伏,甚至没有一丝歉意,直接拒绝了。
一股凉意混着羞恼猛地窜上白若初的脊背。
他竟然拒绝得如此干脆!
连一丝犹豫或解释都没有!
连日来的冷落、此刻的拒绝、以及对苏晚可能得到他帮助的猜忌,如同火星溅入了油桶,瞬间引爆了白若初压抑的情绪。
“顾淮予!”她再也维持不住柔美的嗓音,声线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质问,
“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心里还惦记着苏晚那个贱人?!”
顾淮予的语气沉了下来:“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白若初冷笑,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那我问你,李豹带着两个人去找苏晚和柳馨的麻烦,可现在三个人全都昏迷不醒地躺在医院,医生都查不出原因!苏晚和柳馨却毫发无伤地走了!”
“还有柳宗翰那个老狐狸,最是看重利益,他竟然允许柳馨回柳家!”
她几乎是吼了出来:“除了你,还有谁能用这种让人查不出来的手段摆平李豹他们?!还有谁能让柳宗翰那个老家伙突然转变态度?”
“不是你暗中帮她,难道还是苏晚自己突然有了超能力不成?!”
“顾淮予,你别忘了,是我们一起把苏家弄到今天的!你现在可怜她?还是说,你看到她现在这副惨样,又后悔了,心疼了,想回头了?!”
白若初的胸口剧烈起伏,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
电话那头,顾淮予在听到白若初爆出李豹三人的事情后,并未立刻回应。
但隔着听筒,白若初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边的气压陡然降低。
一股寒意仿佛顺着电波蔓延过来。
短暂的死寂后,顾淮予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再是之前的冷淡敷衍,而是一种能淬出冰碴的冷厉:
“你说什么?李豹?你找人去对付苏晚和柳馨?”
“白若初,谁让你这么做的?!”
他的质问劈头盖脸,毫不留情,还带着一种对她行为极度的不齿和愤怒。
白若初被他骤然转变的态度和严厉的质问弄得一愣,随即是更深的委屈和不敢置信。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苏晚她本来就欠教训!她苏家都倒了,还敢对我……”
“够了!”顾淮予厉声打断她,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能冻结空气,
“商场上的事,各凭本事,输了认栽。”
“可你私下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找高利贷去逼两个女人?”
“白若初,你的手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脏,这么上不得台面了?!”
“脏?上不得台面?”白若初被他这些话刺得心口剧痛,声音尖利起来,
“顾淮予!你现在是在为苏晚指责我吗?!我们才是一边的!对付苏家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我手段脏?!”
“那不一样!”顾淮予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收购、打压、商业竞争,那是规则内的游戏,而你现在的行为,是纯粹的下作和欺凌!”
“不一样?呵呵……”白若初冷笑一声,接着说道,“顾淮予!你在装什么清高?”
“你用那种龌龊手段对付苏灼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自己脏?你把苏晚骗进徐天麟房间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自己脏?”
顾淮予呼吸急促了几分,这件事,是他最不愿提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