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苏晚的声音冷淡而疏离，“什么事？我们之间有发生过什么事吗？”
顾淮予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果然在赌气。
那个曾经追在他身后、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那个会因为他一句随口的话而跑遍半个城市找东西的女孩，那个被他伤害得体无完肤却依然会在深夜偷偷看他照片的女孩……
她怎么可能真的忘记昨天下午发生的一切？
她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不愿意承认自己最后还是心软了，不愿意承认自己最终还是没能完全割舍掉那段感情，不愿意承认——
她其实还在乎他。
顾淮予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浑身酸痛提醒着他昨天下午的“激烈”，他揉了揉眉心，声音放得前所未有的柔软：
“晚晚，我知道你在生气，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做了很多混蛋事……”
“但是昨天下午，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我都记得。每一秒都记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苏晚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冰冷：
“顾淮予，我再说一遍，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事发生！你脑子不清醒，做梦了。”
顾淮予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她越是这样否认，他就越是确定。
如果什么都没发生，她为什么要这么着急撇清？
如果真的不在乎，她为什么不敢承认？
“晚晚，”他的声音更柔了，带着几分哄小孩般的耐心，
“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心里难受，知道你觉得我对不起你……”
“但是昨天下午，你是自愿的，对不对？你来找我，然后……”
“够了！”苏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
“顾淮予，你听清楚，我和你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你自己的幻想！别往我身上扯！”
顾淮予沉默了。
他能听出苏晚声音里的不耐烦和厌恶，但这份不耐烦和厌恶，在他听来，恰恰是苏晚内心挣扎的证据。
她在努力推开他，努力否认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如果真像她说的那样，什么都没发生，她为什么不能心平气和地说话？
为什么不能像对待一个陌生人那样，礼貌地敷衍几句就挂断？
她的愤怒，她的厌恶，她拼命否认的姿态——
都只能说明一件事：她还在意。
在意，所以才会愤怒。
在意，所以才不肯承认。
在意，所以才要用这种激烈的方式把他推开。
顾淮予的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柔软。
这些年，他一直在算计，一直在征服，一直在追逐那些所谓的“成功”和“掌控”。
他以为苏晚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用完就可以丢弃。
可现在他才发现，这颗棋子，早就不知在什么时候，悄悄嵌进了他的心里。
“晚晚，”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诚恳和卑微，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苏家的事，我……我不辩解，我认。”
“但是昨天下午之后，我突然发现，这些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做的是对的，可现在……我不知道了。”
“我只知道，我不想失去你。”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想要那栋楼，我就给你买。你想要我做什么，你说，我全都照做。”
“只要……只要你开心，只要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顾淮予以为苏晚已经挂断了电话。
然后，苏晚的声音传来，冷得像淬了冰：
“顾淮予，你听清楚。”
“我，苏晚，和你顾淮予，没有任何关系。”
“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更不会有。”
“你那些恶心人的话，留着说给自己听吧，别再来烦我。”
“还有，你记住，你欠苏家的，欠我的，欠我哥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连本带利还回来。”
“啪。”
电话挂断了。
顾淮予握着手机，愣了几秒，然后毫不犹豫地再次拨了过去。
嘟——嘟——嘟——
无人接听。
再拨。
嘟——嘟——嘟——
依旧无人接听。
再拨。
这一次，听筒里传来的，是冰冷机械的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顾淮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被拉黑了。
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上昏暗的灯光，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更多的是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释然。
她生气了。
她真的生气了。
可如果她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对他毫不在意，对他只有恨意，那她为什么要生气？
恨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是无视。
是把他当成空气，当成不存在，当成路边的一块石头。
可她没有。
她愤怒，她厌恶，她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但刀能扎进去，恰恰说明心还在。
如果心真的死了，刀子扎上去，只会滑开，不会有任何感觉。
顾淮予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昨天下午的画面——
苏晚走进办公室的样子，她锁门的动作，她走向他时的笑容，她柔软的手搭在他手臂上的触感，还有后来……
后来的一切。
那一切，那么真实，那么清晰，不可能是假的。
她只是不肯承认罢了。
因为她恨他。
因为她觉得承认了，就是对他低头，就是对他心软，就是背叛了自己这些年受的苦。
可他懂。
他都懂。
顾淮予睁开眼，望向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苏晚，你恨我没关系。
你不想承认也没关系。
你把我拉黑，也没关系。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逼你。
我会等。
等你慢慢消气，等你愿意相信我是真心的，等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到那时，我会用我余生的每一天，去弥补我曾经犯下的错。
顾淮予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脚下这座渐渐苏醒的城市，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晚晚，你逃不掉的。
因为这一次，我是认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