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我得到一个线报,说废墟区A7边缘有人发现了潜影兽的踪迹,但线报来源不可靠,我也不敢贸然上报。”
“于是就想着先带一支小队去探探路。”
“为了以防万一,我还自掏腰包雇佣了外城区的夜枭小队。”
“没想到,我们进到废墟A片区深处,便遇到了一个叫雷烈的猎人,他也是接了工会的任务,追踪潜影兽过来的,他说他一个人对付不了那畜生,愿意和我们合作。”
“我们一起行动,在抓捕过程中……”
“那畜生突然暴走,咱们的城防军小队……全没了。”
刘森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眼眶也红了。
“林海他们……拼死拖住了那畜生,才给了我和夜枭小队活捉它的机会。”
“就连夜枭小队的断流……就是那个三阶的马俊,也在抓捕过程中被那畜生重伤,最后没能救回来……”
阎校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变化。
等刘森说完,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刘副官,你辛苦了。”
刘森一愣。
就这么……完了?
阎校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刘森,声音依旧温和:
“一支精锐小队,十二个人,两辆装甲车,就这么没了……”
“你说,我这个当总指挥的,该怎么向他们家里人交代?”
刘森心中一紧,连忙站起来:“阎校,是我指挥不当,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阎校转过身,盯着刘森看了两秒,然后走回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刘森:
“你看看这个。”
刘森接过文件,扫了一眼,脸色微变。
那是一份情报汇总。
上面记载着——
某日,外城区血牙帮韩老三的手下阿青、阿亮,跟踪三阶猎人雷烈进入A区废墟,发现一栋十二层高楼完好无损,内有流民聚集,疑似有人经营。
当日,韩老三将此情报卖给了外城区工会分会。
次日,刘森带着一队城防军精锐和夜枭小队,离开外城,进入A区。
再然后,就是刘森带着潜影兽回来。
刘森看完,后背已经渗出冷汗。
阎校什么都知道。
或者说,他什么都能查到。
“阎校,我……”刘森艰难地开口。
阎校却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
“刘副官,你知不知道,你办了一件很危险的事?”
刘森喉咙发紧:“请阎校明示。”
“你带着人,未经上报,私自进入废墟区。十二个人,两辆装甲车,就这么没了。”阎校说话的语气平和,但话语却让刘森后背发凉,
“如果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你觉得,你还能坐在这里和我说话吗?”
刘森额头冷汗涔涔。
阎校看着他,忽然话锋一转:
“但是——”
“你把潜影兽带回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刘森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头畜生是从深蓝研究院逃出来的,研究院那边急得跳脚,城防军压力很大。”
“现在你把活着的潜影兽送回去,研究院那边欠我一个大的人情。”
“上头那边,我也有了交代。”
“刘副官,你知道吗,有时候,结果比过程重要。”
刘森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一半。
他连忙表态:“阎校放心,今后我一定注意,绝不再擅自行事!”
阎校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不过刘副官,还有一件事,你得心里有数。”
“磐石公司那边,你打算怎么交代?”
刘森心中一凛。
阎校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说:
“当初磐石公司找上你,让你帮忙处理掉A区边缘那几个杀了他们队员的流民,还有那栋楼。你收了人家的好处,答应把事情办妥。”
“可现在呢?”
他指了指桌上的情报:
“那栋楼还在,而且根据血牙帮那两个人的说法,那楼里还有流民……活得好好儿的。”
“你觉得,磐石公司会怎么想?”
刘森沉默了。
他知道阎校说的是事实。
当初磐石公司那几个探索队员在A区被流民杀了,公司高层震怒,但又不好大张旗鼓地派武装力量进入废墟区,
毕竟那里名义上不归任何人管,贸然派兵容易引起各方势力的猜忌。
所以他们找到了刘森。
刘森是城防军副官,手里有兵,又负责协调对废墟区的“清剿”行动。
让他帮忙,名正言顺。
阎校当时也默许了——反正只是顺手的事,还能卖磐石公司一个人情。
于是刘森收了磐石公司的好处,在炮轰A区的时候,特意把范围扩大了一些,把那栋楼所在的区域也覆盖了进去。
在他看来,一轮饱和炮火下去,别说几个流民,就是钢筋水泥也得炸成渣。
可谁知道……
那楼还在。
完好无损。
“刘副官,”阎校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你吃下去的好处,恐怕得吐出来了。而且磐石公司那边,你得给人家一个交代。”
“我也不瞒你,磐石公司已经派人来找过我,问起那栋楼的事。我说那是你负责的,让他们找你。”
刘森沉默了。
如果是一天前,他听到这个消息,估计得吓死。
磐石公司,那是磐石城排名断层第一的大公司,势力盘根错节,在内城都有不小的能量。
不然怎么敢叫磐石公司?
和城同名!
得罪了他们,他一个小小的城防军副官,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现在——
他想到“终站”里那个深不可测的房东大人。
想到她轻轻一抬手就让断流原地爆炸的场景。
想到那栋能在炮火中完好无损、能挡住子弹、能抵御死潮的大楼。
磐石公司?
呵。
刘森心底冷笑一声。
那群人要是真敢去找房东大人的麻烦,下场估计比断流好不到哪儿去。
但他脸上却露出一副惶恐的表情:
“阎校放心,磐石公司那边……我会去解释。该退的好处,我一分不少退回去。”
阎校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这刘森,有点不对劲。
按说听到磐石公司的消息,他应该吓得魂不附体才对。
可现在,他虽然表现得惶恐,但眼底深处,却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
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