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俊男还发现，关于这条鱼，有意思的是，他似乎和江城豪门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白若初，白家千金。
徐家，徐天麟……
刘俊男再次拿起卷宗，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文字记录。
徐家小儿子，半个月前在自家别墅被警方带走，罪名是非法拘禁、虐待、强奸等多项重罪。
据目击者描述，徐天麟是自己打开所有囚室的门，放出了被囚禁多年的女孩，还用手机拍摄了自己的罪行，然后拨打了报警电话。
整个过程，徐天麟的状态极其诡异。
他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像一具被操控的木偶。
刘俊男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像一具被操控的木偶。
这句话，和他在看守所里看到白若初时的状态，何其相似？
只不过白若初是被摧毁，而徐天麟是被操控。
但本质是一样的，都是精神类异能者的手笔。
而且这两个案件，一个牵扯白家，一个牵扯徐家，都是江城有头有脸的豪门。
那个神秘人，为什么要对这两家的人下手？
是私人恩怨？还是另有所图？
如果是私人恩怨，那这个人很可能和白家、徐家都有交集。
顺着这条线往下摸，未必不能把那人揪出来。
刘俊男放下卷宗，拿起手机，拨通了方应山的号码。
“安排一下，我要见徐天麟。”
电话那头，方应山愣了一下，
“刘少，徐天麟现在关押在看守所，案件还在侦办阶段，按照规定，除了辩护律师，任何人不得会见……”
“那是徐家的事。”刘俊男的声音懒洋洋的，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告诉他们，要是想知道真相，就按我说的做。”
方应山沉默了两秒：“明白，我这就联系徐家。”
电话挂断。
刘俊男把手机扔到桌上，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在烂尾楼附近感应到的那股波动。
微弱，却异常清晰，就像黑暗中的一点萤火，转瞬即逝。
能在一分钟内察觉他的靠近，能在一分钟内跑出他的感知范围……
这个人，不仅拥有精神类异能，感知力也强得离谱。
刘俊男睁开眼，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被挑衅的愤怒，有棋逢对手的兴奋，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从小到大，他都是组织里特殊的存在。
可现在，江城里竟然藏着一个人，能让他接连两次挫败。
这种感觉，就像被人在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冷笑，“我倒要看看，你能藏多久。”
刘俊男也没想到，徐家的套路，竟然和白家一样，他又成了徐天麟的辩护律师。
徐天麟案性质恶劣，社会关注度高，他被单独关押在一间特殊监室里，24小时监控，任何人不得随意接触。
刘俊男依靠着辩护律师的身份，成功见到了徐天麟。
会见过程和上次见白若初时差不多。
十几平米的空间，被一道厚厚的玻璃隔成两半。
玻璃两边各有一把固定的金属椅，墙上挂着监控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无声地闪烁着。
在徐天麟出现的那一瞬间，刘俊男的瞳孔便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眼前的徐天麟，和他在卷宗照片上看到的那个肥头大耳、满脸横肉的徐家小儿子，简直判若两人。
短短半个月，他瘦了整整一圈，原本油腻嚣张的面容，此刻只剩下一片灰败的死气。
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
空洞，涣散，没有任何焦距。
他被狱警按坐在椅子上，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反应。
就那么呆呆地坐着，头微微低垂，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对面前的一切都毫无所觉。
那状态，和白若初一模一样。
刘俊男的心跳漏了一拍。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从心底涌起。
果然。
果然是同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对着玻璃那边的人开口：
“徐天麟，我是你的辩护律师，姓刘。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没有反应。
徐天麟依旧呆呆地坐着，目光空洞，仿佛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刘俊男又重复了一遍。
依旧没有反应。
他不再说话，而是闭上眼，将感应能力催动到极致，透过那层厚厚的玻璃，朝着徐天麟的头部探去。
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探入徐天麟的大脑皮层。
然后，他看到了一片狼藉。
和白若初一样，徐天麟的大脑皮层，也被人用暴力搅得七零八落。
那些负责思维、记忆、意识的神经连接，断的断，乱的乱，碎的碎。
但和白若初不同的是，白若初是被彻底摧毁，那些神经连接被完全破坏，再也无法修复。
而徐天麟……
刘俊男仔细感应着，眉头渐渐拧紧。
徐天麟的大脑，更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改写”过。
那些被摧毁的区域，集中在他关于罪行的记忆、关于反抗的意识、关于恐惧的情绪上。
就好像，有人亲手把他脑子里的某些东西，一点点剥离、抹除，然后塞进了另一些东西，
比如自首、认罪、忏悔的念头。
所以徐天麟才会自己报警，自己拍视频，自己对罪行供认不讳。
他不是被操控着做了那些事。
他是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应该那么做。
这种手段……
刘俊男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精神冲击或意识控制了。
这是更高层次的精神改写，能深入一个人的大脑，精准定位、精准修改，却不伤及性命，不留下任何物理痕迹。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
刘俊男的手指微微收紧，握着听筒的力道重了几分。
他想起组织里那些关于精神类异能者的传说——
据说，精神类异能分为很多层次。
最基础的，是精神冲击，能让对方暂时失去意识；
再往上，是精神控制，能短暂操控对方的行动；
再往上，是精神入侵，能读取对方的记忆和思维。
而最顶层的，是精神改写。
能深入一个人的意识深处，修改他的记忆、情感、认知，甚至人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