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虎和影刃,都是磐石公司外城分部的王牌,在磐石公司待了那么多年,处理过无数脏活,替公司卖过无数次命。
他们又为什么要背叛?
面前这个女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让这些三阶异能者对她唯命是从?
他想起自己这二十年的城防军生涯。
从一个小兵,到班长,到排长,再到连长,最后被调到第三机动大队当指挥官。
他爬了二十年。
那些和他同时入伍的人,有的死在异种嘴里,有的死在流民刀下,有的死在自己人的阴谋算计中。
而他活下来了。
不仅仅活下来了,还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他不能死在这里。
指挥官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苏晚。
那张年轻的脸依旧平静,那双眼睛依旧清澈,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想活,只是……”
“什么?”
指挥官抬头看向苏晚,“只是这样上报……是不行的。”
苏晚眉头微挑:“哦?”
指挥官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道:
“外城分部的指挥处,有非常先进的监控设备,那东西连接着外城及废墟区多个关键位置的监控探头,可以调取特定时间、特定区域的影像记录。”
“我们一路上经历了什么,这设备很可能都拍下来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明显的恐惧:“如果按照你刚才说的那样上报,阎校那边一调监控记录,马上就会发现我在撒谎。”
“到那个时候,我们……”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苏晚静静地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不用担心,按照我说的上报就好。”
指挥官愣住了。
他看着苏晚那张年轻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或担忧,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的从容。
“可是……”指挥官还想说什么。
苏晚抬手,打断了他。
“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事。”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其他的,不用你管。”
指挥官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苏晚的目光又落在了陈尘身上,让她疑惑的是,陆鸣却不在。
“陈尘在这里,陆鸣呢?”
“被影刃干掉了。”铁骨回答。
“那家伙想要利用自己的异能往总部传消息,被影刃发现,所以……”
苏晚点点头,没在说话。
……
……
指挥车和一辆装甲车从非安全区的方向缓缓驶来,碾过废墟边缘的碎石,卷起阵阵尘土。
赵龙站在一片相对平整的废墟高地上,看着那两辆满身伤痕的车辆,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身后,另外三名二阶异能者和十二名士兵也纷纷站起身,目光中满是震惊和不安。
“怎么……只有两辆回来了?”
“其他车呢?那些步兵呢?”
“怎么回事……”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开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困惑和隐隐的不安。
赵龙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自己快步迎了上去。
指挥车停下,车门打开。
指挥官第一个跳下车,他的脸色苍白,军装上沾满了尘土和暗红色的血迹,走路时脚步有些发虚,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寒风跟在他身后,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铁骨从装甲车上跳下来,粗犷的脸上带着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陈尘被铁骨搀着,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唇干裂,双眼布满血丝。
周虎和影刃最后从指挥车上下来,两人身上都带着明显的战斗痕迹,衣衫破损,但精神状态比其他人要好得多。
赵龙的目光从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长官……”赵龙开口,声音有些发紧,“其他人呢?”
指挥官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痛苦、后怕、不甘,还有一种赵龙从未在指挥官脸上见过的……
恐惧。
“没了。”指挥官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都没了。”
赵龙的瞳孔猛然收缩。
虽然他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但亲耳听到指挥官说出来,还是让他心头一震。
一百多名精锐步兵,四辆装甲车,一辆火力支援车……
全没了?
“长官,到底发生了什么?”赵龙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情绪,
“我们完成任务回来,就发现队伍已经不在了。”
“联系外城指挥部,那边一直没有回应,我们只能等在这里……”
外城分部负责指挥的阎鹏程,被苏晚弄晕了过去,而没有他的首肯,其他人根本不敢进指挥室,所以能有回应就怪了。
不过苏晚算了一下,这个时候,阎鹏程差不多该醒了。
“是四阶异能者。”指挥官回答了赵龙的疑问。
赵龙愣住了。
不止赵龙,他身后那三名二阶异能者和十二名士兵,全都在这一刻愣住了。
指挥官的目光扫过他们,声音低沉而沙哑:“我们在行军的途中,遭遇了一个神秘人。”
“那个人……操控了异种,袭击了我们的队伍。”
“我们试图抓住他,但四个三阶联手,都没能拿下。”
“他故意引着我们,不知不觉间就把整支队伍带进了非安全区。”
指挥官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在那里,我们遭遇了血镰蚁群……”
“只有我们几个异能者,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才逃了出来。”
赵龙听完,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身后那三名二阶异能者,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血镰蚁群有多恐怖,他们是知晓的。
而四阶异能者,也是他们从未面对过的存在。
“长官……”赵龙艰难地开口,“那个人……和‘终站’有关?”
指挥官点了点头,目光凝重:“他……应该就是从终站那个方向来的。”
“而且他的实力……”指挥官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们四个三阶联手,在他面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