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森是被阿青领进来的。
他穿着一身便装，头上戴着一顶旧毡帽，脸上还贴了假胡子，看起来像是个在外城区做小买卖的商人。
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认不出这就是城防军的副官。
“铁骨？”刘森看到铁骨，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城防军的人，于是随口问道，“你怎么在这？”
铁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问，
“出什么事了？”
刘森的脸色一瞬间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确认身后没有人跟来，这才压低声音开口：“雷烈和刀疤出事了。”
铁骨的瞳孔微微收缩。
刘森深吸一口气，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雷烈和刀疤两人的短期雇佣证是我给办的，雇佣方是城防军下属的一个部门。”
“这个部门专门负责内城公共设施的日常维护和修缮。”
“什么下水道清淤、管道维修、垃圾清运、路面修补……全是又脏又累的活，内城的人没人愿意干，所以就从外城雇人。”
“我抓住了这个机会，给雷烈和刀疤两人办了短期雇佣证，把他们送进了内城。”
“名义上，他们是设施维护处的临时工，归处里的一个小头目管。”
铁骨点了点头，没有插话。
刘森继续说了下去，声音越来越低。
“那个小头目叫马国良，是个四十多岁的老油条，在内城混了大半辈子，没什么本事，就是资格老。”
“昨晚马国良正在宿舍睡觉，半夜被他的顶头上司，也就是设施维护处的副处长赵德胜从被窝里揪了出来。”
“赵德胜二话不说，先甩了马国良两个耳光。”
“马国良被打懵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赵德胜告诉他，他手下那两个从外城招来的临时工，就是雷烈和刀疤，在干活休息期间，不长眼跑到了深蓝研究院附近，惹恼了研究院的人，直接被研究院的人抓走当实验体了！”
铁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刘森继续道：“赵德胜说，研究院那边半夜派人来城防部调查那两人的底细，查他们的雇佣记录、身份信息、社会关系。”
“还问他们城防军，这两人是不是城防军刻意安排的，是不是他们授意才故意靠近深蓝研究院的……”
“赵德胜吓坏了，生怕这件事牵连到他们城防军，于是让人把雷烈和刀疤两人的档案重新做了一遍，把能抹掉的痕迹全抹掉了，把能改的信息全改了。”
“从入职时间到工作记录，从家庭背景到社会关系，全部做得天衣无缝。”
“研究院那边的人查了半天，没找到任何异常，最后只能相信这两人就是设施维护处无意中雇佣进来的贱民，和城防军没有关系。”
“研究院的人警告了赵德胜几句，让他管好手下的人，这才离开。”
铁骨听到这里，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赵德胜平白受了惊吓，当然怒不可遏，他把马国良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让他以后管理这些外城雇佣进来的贱民的时候一定要严厉一些，别再给他惹麻烦。”
“马国良被骂得狗血淋头，满腹怒气没处发泄，于是就联系了我。”
刘森说到这里，苦笑了一声。
“马国良在通讯器里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说我送去的人不靠谱，害他被上司骂……”
“我连连赔笑，好不容易才安抚住了马国良的情绪。”
刘森叹了口气：“马国良最后又骂了我几句，才挂了通讯。”
铁骨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马国良没有怀疑？”
刘森摇了摇头：“没有。他就是个小头目，没那么多心眼。”
“他以为雷烈和刀疤就是两个不懂规矩的贱民，到处乱跑惹了祸，连累他被骂。”
“他不知道这两人进入内城是有别的任务的……”
“主要是，他不知道我……其实已经背叛了城防军。”
铁骨点了点头，沉声道：“你做得对。这件事不能让他起疑。”
刘森苦笑：“我知道，但雷烈和刀疤被抓进深蓝研究院，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铁骨当然知道不能就这么算了。
雷烈是主人亲自派进内城的，刀疤也是夜枭的老人，两人都在为终站办事。
现在他们被抓了，生死不明，必须想办法救。
铁骨站起身，沉声道：“我来处理。”
“你回去吧，这段时间先不要联系我们，”
“等风头过了再说。”
刘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驻地。
铁骨站在院子里，沉默了片刻，然后通过契约链接，在意识中联系上了苏晚。
“主人，出事了。”
“雷烈和刀疤，被深蓝研究院抓走了。”
收到铁骨消息的时候，苏晚刚忙完一轮扩建。
寒冬召集令发布之后，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那些从外城区拖家带口赶来的贫民，在签下契约、住进温暖的房间、吃上健康的食物之后，每个人都变成了最积极的宣传员。
他们通过自己能想到的一切办法，联系上了还在外城区的亲朋好友。
“这里真的能活！不用交税！不用看城防军的脸色！房间是暖和的！吃的虽然不多，但饿不死！”
“快来吧，趁寒潮还没到，晚了就没地方了！”
“暂时没钱也没关系，这里可以以工代赈！只要肯干活，就有活路！”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外城区的贫民窟里飞速传播。
那些交不起庇护费、买不起取暖物资、眼看就要冻死在寒潮里的贫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了命地往终站赶。
有的一家几口，背着破旧的行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废墟里。
有的孤身一人，什么都不带，只带了一颗“活下去”的心。
从昨晚到现在，短短十几个小时，新入住的租户就超过了一千人。
走廊里、大厅里、楼梯间，到处都挤满了人。
有的租户实在没地方住，干脆在墙角铺一层纸板，裹着从外城区带来的破棉被，就那么蜷缩着睡了一夜。
苏晚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调出系统面板，打开【基建拓展】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