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挂断。
冯牧缓缓放下通讯器，抬起头看向苏晚。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他办公桌角落那台终端。
冯牧僵硬着身体，颤抖着手打开终端，一份加密文件便弹了出来。
他点开附件，第一页，是一张画像。
一个年轻的女人，长发披肩，五官清秀，眼神平静而深邃。
和他眼前站着的这个女人一模一样。
冯牧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女人……这女人……
竟然就是终站的主人！
这个让城防军屡屡吃亏的终站主人，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
他抬起头，看着苏晚，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外城区城防军指挥官，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还算有点价值。
苏晚手腕一翻，一只黑色项圈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看见这黑色项圈，冯牧面露惊恐，
“这……这是什么东西？你要做什么？”
“不！不要！啊……”
两分钟后，冯牧恭敬的送苏晚离开了办公室。
“没有我的命令，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是，主人！”冯牧弯腰，目送苏晚离开。
寒风裹挟着细碎的冰晶扑面而来，苏晚拉上帽子，朝城门的方向走去。
……
陈世杰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作战服。
这是研究院专门为外出行动配备的服装，由高强度纤维制成，既能防弹又能防刺，还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绝辐射和污染。
他站在研究院门口，身后站着五号实验体。
那少年赤裸着上身，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它的眼睛微微睁着，那双没有瞳孔的浑浊白色眼球茫然地望着前方。
一个银灰色的金属项圈箍在它的脖子上，表面有几个微小的指示灯，此刻正闪烁着稳定的绿色光芒。
一辆哑光黑色的军用装甲车停在门口，车身厚实，车窗是防弹玻璃，轮胎是实心防爆胎。
城防军派来的高手已经坐在驾驶座上，那是一个三阶后期的中年男人，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城防军作战服。
他没有下车，只是透过车窗朝陈世杰点了点头。
陈世杰拉开车门，看到后座两边也各自坐着一名城防军高手。
这两人是负责保护他的。
陈世杰坐进后座，五号实验体跟着他上了车，在他旁边坐下。
它的动作僵硬而机械，如同一个被程序操控的木偶。
装甲车发动，缓缓驶出内城。
外城区的街道上空空荡荡，寒风裹挟着细碎的冰晶从巷口呼啸而过。
寒潮来临前最后的平静，像是暴风雨前夕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几处公共避难所门口挤满了人，城防军的士兵在维持秩序，粗鲁地推搡着那些试图往里挤的贫民。
苏晚靠在一面半塌的断墙后面。
根据她的推算，研究院和城防军派出的车辆，应该已经到了外城区。
她闭上眼睛，精神力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朝外城的方向扩散开去。
很快，她的精神力就捕捉到了一个目标。
一辆哑光黑色的军用装甲车，正从内城城门方向驶来。
它的速度不快不慢，在坑洼的路面上行驶得稳稳当当。
苏晚的精神力探入车内——
三阶后期的司机，后座坐着一个穿深灰色作战服的中年男人，金丝框眼镜，面容清瘦，颧骨高耸。
他的能量波动很弱，连一阶都不到，就是一个普通人。
在他旁边，坐着一个人形生物。
灰白色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色。
苏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人的能量波动，她的精神力无法清晰感知。
不是因为它没有能量，而是因为它的能量波动太混乱了，如同无数条不同频率的河流汇聚在一起，互相冲撞、互相干扰，根本无法用常规的方式去感知。
难道，这就是陈世杰带来的秘密武器，深蓝研究院的王牌？
后座上，那个白瞳少年原本安静地坐着，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垂在膝盖两侧，手腕上扣着一对哑光黑色的金属环，脚踝处也被同样的材质束缚着。
但在苏晚精神力落在他身上的瞬间——
他的头猛地抬了起来。
那双没有瞳孔的浑浊白眼球，直直地朝苏晚精神力探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他的身体绷紧，如同被惊醒的野兽，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压抑的嘶鸣。
那声音不像人类，更像是某种被困在笼中的猛兽，在感知到威胁时本能地发出的警告。
陈世杰骤然一惊。
他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五号实验体，手指已经按上了腰间那个巴掌大的银色遥控器。
“怎么回事？”他压低声音，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正在躁动的少年。
少年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双白眼球死死盯着车壁的某个方向，仿佛能透过厚重的装甲板看到外面的什么东西。
他的双手在挣扎，哑光黑色的金属环在手腕间碰撞，发出低沉的闷响。
陈世杰迅速掏出遥控器，拇指按下了上面一个红色的按钮。
“嗡——”
一阵细微的电流声从少年脖子上的金属项圈中传出。
少年的身体猛地一僵，那股躁动在电流的刺激下被强行压制，他的身体晃了晃，头缓缓低下，喉咙里的嘶鸣声渐渐平息。
但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那双白眼球依旧死死盯着那个方向，没有移开。
陈世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盯着少年看了几秒。
“陈博士，怎么了？”
驾驶座上，那个三阶后期的中年男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情况，眉头微微皱起，沉声问道。
他没有感知到任何异常，他的精神力什么都没有捕捉到。
陈世杰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异能，感知不到任何能量波动。
但他对五号实验体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
“它受到了刺激。”陈世杰低声说，目光透过车窗扫过外面灰蒙蒙的废墟，
“有什么东西……惊到了它。”
“什么东西？”司机的声音紧绷起来，右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枪柄。
“不知道。”陈世杰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盯着窗外，金丝框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安，
“但能惊动五号的，不是普通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