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和苏晚一模一样的深蓝色运动服,扎着同样的马尾,有着同样的面容。
那是……苏晚?
刘俊男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空白。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了被手下架着的“苏晚”身上。
如果站在那里的女人是苏晚,那被他抓过来的这个女人,又是谁!?
刘俊男的精神力朝着新出现的苏晚而去!
他想看看,这突然出现的苏晚,到底是人是鬼!
而当他的感应能力探向苏晚的时候,就像一片落叶飘进了飓风,被无声无息的吞没。
刘俊男骇然发现,他的精神力在苏晚面前,竟然渺小得连一粒尘埃都不如!
他从出生到现在,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
他的感应能力,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立足的根本,是他在组织中独一无二的凭仗!
他习惯了用感应能力俯瞰别人,习惯了用那双“眼睛”看穿所有人的伪装和秘密。
可现在,他的感应能力告诉他——
你在她面前,什么都不是!
刘俊男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极致的兴奋和恐惧掺杂在一起,让他浑身止不住的战栗!
原来如此!
他的推断没有错!那个神秘人就是苏晚!
他终于找到她了!
只是他没想到,苏晚会有两个。
在激动的同时,刘俊男也感应到了苏晚身上冒出的杀意。
深藏在刘俊男基因里的本能传递给了他一个念头——
跑!
刘俊男知道,自己目前最重要的,就是从苏晚手中活下去!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他的计划、他的执念,他这一个月来所有的挣扎和不甘——
在这一刻,全部被抛到了脑后!
苏晚看着刘俊男转身逃跑,心念一动。
那扇被暴力破开的小区大门,骤然发出“轰”的一声闷响,自行闭合。
铁质门体撞上门框,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将整个广场封闭成一个牢笼!
那两个正架着替身傀儡往车里塞的男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铁门闭合的一瞬间,都愕然的抬头朝前看去。
就在这时候,两人同时身子一僵,像两截被砍断的木头,直直地向前栽倒。
替身傀儡从他们手中滑落,软软瘫在了地上。
刘俊男不管不顾,依旧加速朝着大门跑去。
他的手下意识地伸向怀里,去摸那枚溯源灵玉——
手指刚碰到那块温润的玉牌,一股尖锐的刺痛如同烧红的钢针,猛地刺入他的脑海!
“呃啊——!”
刘俊男闷哼一声,眼前的世界瞬间天旋地转,所有色彩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离,只剩下刺目的白光。
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
他咬着牙,撑起上半身,膝盖跪在地上,颤抖着站了起来——
可让他无比绝望的是,那刚才还在102室的苏晚,此刻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刘俊男抬头看着苏晚,目光阴狠,
“竟然真的是你!”
“所以你们……其实是双胞胎?”
刘俊男说着话,目光扫过了瘫在地上的替身傀儡。
不管他怎么看,这两人都一模一样。
苏晚没有理会他,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微粒子发射器。
刘俊男看着苏晚手中他没见过的武器,极度的不安涌上心头,
“你要做什么?”
微粒子发射器的枪口抵在刘俊男的额头,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的身体本能地僵了一下。
“我们无冤无仇,你来抓我,是想做什么?”
苏晚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锋,一字一句切在刘俊男的耳膜上,
“无冤无仇?”
刘俊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眼中满是近乎疯狂的怨毒。
“你跟我说无冤无仇?”
“你知道我为了找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他踉跄着站稳,手指颤抖着指向自己,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台即将过载的机器。
“从第一次感应到你的能量波动开始,一直到现在……”
“我像条疯狗一样,在江城到处翻、到处找!白天查,晚上蹲,连睡觉都在想着怎么把你揪出来!”
“你倒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的血丝像是要爆开。
“你每次都在我眼皮底下消失得干干净净!连影子都不给我留一个!我连你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刘俊男的身体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愤怒,是不甘,是那种被人耍了整整一个月、连对手的面都没见过的屈辱。
“我用了溯源灵玉!四十分钟!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整个组织里,除了我,没人能做到!”
“我被反噬到吐血,喝了精神恢复剂,拖着半条命跑到翡翠雅苑——”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碎了一下。
“结果呢?你走了!连根毛都没留下!”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得像快要炸开的风箱。
“为了亲手抓住你,我把我自己的联络人都打晕了关在地下室里!”
“这一个月,我过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苏晚,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窝里,翻涌着太多东西。
仇恨、不甘、屈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委屈。
“你现在跟我说无冤无仇?”
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毒液。
“发生了这么多事,你还说我们无冤无仇?”
苏晚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扭曲、浑身发抖的男人,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她缓缓开口,“与我何干?”
四个字。
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
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刘俊男的胸口。
他的表情凝固了。
嘴角那个扭曲的弧度僵在那里,眼底翻涌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全部碎裂,只剩下一种茫然的、不知所措的空洞。
“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与她何干?
他这一个月来吃的苦、受的罪、付出的代价,在她眼里,竟然什么都不是?
他那几乎要把自己逼疯的执念,在她看来,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