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暂时想不到暮头这么做的目的,但你要知道,暮头手里的资源,比我们想的还要多!”
“异特局派人来江城,这么大的动静,他不可能等到最后一刻才知道。”
“他完全可以提前半天、提前一天通知我们,让我们在异特局的人到达之前就撤走,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可他没有……”
秦仲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也许……异特局这次的行动保密级别很高,暮头的线人也没能提前获取消息……”
他涨红着脸,不相信刘俊男的猜测。
车内的气氛骤然变得凝重。
秦仲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捏得发白,
“你知道组织的规矩。”
“如果组织判断我们俩有被捕获的风险……”秦仲安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如果确定我们会被抓住,确定我们已经跑不掉了……”
“暮头就不会打那个电话!”
“他不会提醒我们撤离,不会给我们任何信息!”
“他会直接切断我们和组织之间的一切联系。”
他的目光从刘俊男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通讯加密频道会在一瞬间重置,我们手里所有的密钥都会失效。”
“终端里的资料会被远程清空,存储芯片自毁。”
“我们在江城租用的据点、车辆、设备,所有和组织有关联的东西,都会被标记为‘废弃’。”
“至于我们……”
他顿了一下。
“如果被抓住,我们能供出的信息,会被控制在组织允许的范围内……”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商务车驶过一段坑洼的路面,车身颠簸了一下。
刘俊男靠在椅背里,闭上了眼睛。
秦仲安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的路面,嘴唇紧抿,下颌的肌肉绷得死紧。
“我不信!我不信组织会放弃我们!”
刘俊男靠在副驾驶座椅里,偏头看着秦仲安的侧脸,
“你不信?”他开口,声音沙哑。
“那你可以试试。”
秦仲安侧头看了他一眼:“试什么?”
“联系组织,请求支援。”刘俊男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就说我们正在被异特局的人追,让他们派人接应。”
秦仲安的眉头拧了起来。
“你疯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全是不满,
“我没疯。”刘俊男转过头,目光落在秦仲安脸上,“你不是不信吗?那你联系一下试试!看看组织会怎么回应。”
秦仲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刘俊男,组织的规矩你比我清楚!”
“没有万分紧急的情况,不能主动联系!”
“我们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你让我去联系组织谎报情况……”
“现在还不够紧急?”刘俊男打断他,声音拔高了几分,
“异特局的人就在我们身后,随时可能追上来!这叫不叫万分紧急?”
秦仲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是你的臆想!我们已经成功撤离,没有被追!”
“那你联系试试!”刘俊男盯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如果组织回应了,说明我猜错了,如果没回应……”
秦仲安沉默了。
车子驶过一段坑洼的路面,车身颠簸了一下。
“不行!”秦仲安最终摇了摇头,“如果我们判断错误,组织会认定我们在谎报情况,到时候……”
“秦仲安!”
“你心里清楚,我说的没错,你只是不敢面对!”刘俊男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
秦仲安的呼吸急促了几分,“够了!”
他猛打方向盘,将车子拐进一条岔路,在一座废弃的加油站旁边停了下来。
“你到底想怎样?”秦仲安转过身,看着刘俊男,眼底涌动着烦躁和不安交织的复杂情绪。
刘俊男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一把攥住了秦仲安放在中控台上的加密终端。
“你干什么!”秦仲安脸色骤变,伸手去抢。
刘俊男的动作比他快。
他侧身避开秦仲安的手,另一只手扣住秦仲安的肩膀,猛地将他按在座椅上。
秦仲安挣扎了一下,但刘俊男虽然精神力消耗殆尽,身体素质仍然比普通人强得多。
那只手按在他肩膀上,像一块压下来的铁板,纹丝不动。
“刘俊男!你他妈——”
“别动!”
刘俊男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一手按着秦仲安,另一只手拿起加密终端,按下那个他从来没用过的紧急联络键。
红色的指示灯亮了一下。
然后,灭了。
刘俊男的手指顿住。
他又按了一下。
指示灯亮了,又灭了。
没有任何连接成功的提示音,没有任何接通通讯的反馈。
只有那盏红色的指示灯,亮一下,灭一下,像一个垂死的人微弱的脉搏。
刘俊男松开秦仲安的肩膀,低头盯着手中的终端。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翻出通讯录,随便点了一个号码,那是日常联络用的备用频道。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点开系统设置,查看终端状态。
屏幕上的信息寥寥几行,大部分本该显示数据的地方,都是空白。
【加密模块状态:离线】
【通讯密钥状态:失效】
【远程数据同步:已断开】
【终端编号:无法识别】
刘俊男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他把终端递还给秦仲安。
“你自己看。”
秦仲安接过终端,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不信邪地自己操作了一遍。
按键,红灯亮,红灯灭。
再按,再亮,再灭。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可能是终端出了问题,可能是信号不好,这里太偏僻了……”
他走下车,举着终端在空旷的加油站空地上转了一圈。
信号满格。
他再次按下紧急联络键。
红灯亮了一下,然后彻底灭了,连那垂死般的闪烁都没有了。
秦仲安站在原地,举着终端的手缓缓垂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