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寂手腕上佩戴的猎踪表,已经亮到了极致。
一层能量罩在他身前撑开,如同一面半透明的红色盾牌。
但这能量罩,普通人都看不到。
“周先生!您冷静!”
殷寂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恳切和焦急。
“您不能出手,否则这些人都会死!”
“到时候,不说异特局不会放过我们,就是组织内的规矩……”
周元祈掌心的能量还在凝聚,那双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殷寂身后的村民。
“这些蝼蚁,他们该死!”
“他们都该死!!!”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殷寂挡在那些村民面前,语调急切,满是惊惧和恐慌。
“周先生,您冷静!不管发生了什么,您绝对不能动手!”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周元祈呼吸粗重,目光越过殷寂的肩膀,扫过那些村民的面孔。
恐惧、茫然、惊骇……
没有心虚,没有闪躲。
周元祈并不死心,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扫过庙内的每一个角落,扫过每一张面孔。
他的精神力爆发出来,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整座庙宇笼罩其中。
一寸一寸地搜索。
每一个人的身上,每一寸地面,每一道墙缝……
可什么都没有。
那颗结晶的能量波动,彻底消失了!
死死拦在他面前的殷寂,终于让他的理智,盖过了无边的愤怒。
周元祈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殷寂站在他面前,看着他那张从狂怒到茫然的脸,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庙内安静得可怕。
一百多号村民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个可怕的男人为什么突然停手,不知道那个挡在他们面前的中年男人是谁。
他们只知道,自己好像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苏晚满脸惊恐的混在人群里,缩在几个身材高大的村民身后。
她的呼吸急促而浅,双手交握在身前,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任何人看她,都只会看到一个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不附体的可怜女人。
没有人知道,那颗能量本源结晶,此刻就安静地躺在她的系统空间里。
殷寂心惊肉跳。
他看着周元祈双眼中翻涌着的杀意渐渐消散,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周先生,您先回去休息。”殷寂压低声音,语气恭敬而谨慎,
“这里的事,我来处理。”
周元祈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还在地面上扫视,还在做最后的、不甘心的搜寻。
他的手指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最终,他收回目光,转身朝庙外走去。
殷寂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围挡方向,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那些挤在庙内、面色惊惶的村民,落在庙门外的人群外围。
“顾淮安。”
顾淮安从人群外围快步走近,微微颔首,姿态恭谨。
“殷主任。”
殷寂朝那些村民抬了抬下巴,声音冷硬。
“立刻组织人手,把这些村民全部弄出去。”
“一个不留。”
“还有——”他的目光落在神像上,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这座庙,尽快拆掉!今天之内,我不想再看到它立在这里!”
话音刚落,原本被周元祈的威压震慑得不敢动弹的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
“拆庙?你们凭什么拆庙?!”
“这是我们的庙!你们凭什么?!”
“你们这些天杀的!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你们说拆就拆?!”
叫骂声、哭喊声、怒吼声混成一片,一百多号村民像是被同时点燃的火药桶,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抄起扁担就要往前冲,几个老太太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还有几个村干部模样的人涨红着脸挡在神像前面,伸开双臂,像三面单薄的墙,试图挡住那台还没有开进来的挖掘机。
顾淮安站在原地,面色平静。
他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不知道从哪里,涌出了几十名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
他们身材高大,步伐整齐,面容冷硬,眼神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几十个人从围挡的各个方向同时出现,像一张无声收紧的网,迅速将庙宇周围的空间封锁。
苏晚混在人群里,目光从那些黑衣保镖身上扫过。
她发现,这些人全都不是普通人。
而且这几十个人里,还混着五名异能者。
他们的能量波动隐藏得很好,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五个人,分散在黑衣保镖的队伍里,外表看起来和那些普通保镖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们的步伐更轻,动作更快,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落在最关键的位置。
一个壮汉举着扁担冲上来,眼看就要砸在一个保镖身上。
那保镖侧身避开,手指在壮汉的手腕上轻轻一弹。
动作很小,小到几乎没人注意。
壮汉的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力气,扁担脱手飞出,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捂着右手手腕,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另一个方向,三个村民同时扑向一个保镖。
那保镖脚步未动,只是身体微微一震。
一股无形的气浪从他身上扩散开来,三个村民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了一把,齐齐向后跌飞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苏晚看着这一幕,目光微闪。
这些村民之所以节节败退,根本不是因为那些普通保镖有多厉害。
真正起作用的,是这五个人。
他们混在人群里,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精准、隐蔽、不留痕迹。
普通人的眼睛,根本看不出端倪。
不到十分钟,一百多号村民就被全部清出了庙宇。
几个村干部还在挣扎,试图冲回去,被保镖们一左一右架住胳膊,双脚离地,硬生生拖了出去。
老太太们坐在地上不肯走,被几个工人抬起来,连人带板凳一起搬到了安全线以外。
片刻之间,村民们都被弄到了庙门之外。
紧接着,庙前的空地上就拉起了红白相间的警戒线。